窗边的阴影里,男人倚墙而立,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袖口的暗纹在头顶那盏橙色水晶灯的映照下,泛着细碎如鳞的光,怀里一捧红玫瑰抱得随意,花瓣在暖光里微微卷着边,艳娇艳欲滴。
他长了一张极出挑的脸,眉骨深,下颌线干净利落,浑身透着锐利,只是笑容和煦,冲淡眼底那抹深色:“霍小姐好雅兴。”
见到窗边那个人的一瞬,祝小满几乎是跳起来的,左脚还绊了一下床沿,踉跄着扑过去,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她实在是难以激动:

你回来了。
男人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玫瑰往后一撤才没被挤到,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发顶缓缓滑落,经过她微蹙的眉心、略带倦色的眼睑,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疼。
她今日穿了件那件竹青色的旗袍,裁剪得体的料子贴着她纤细的腰线,盘扣从颈侧一路缀到腋下,每一颗都扣得严丝合缝。竹青的底色沉着安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像一截浸在溪水里的青瓷,只是那料子再清雅也掩不住她眉眼间的倦色,想必她这些日子,又在连日看诊。
李柏则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还和第一次见时一样漂亮。那时她穿一件月白色的旗袍,站在药柜前踮脚够最上面那层抽屉,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他站在门口看了她好几息,直到她察觉了回过头来,四目相对,她眼里先是警惕,然后是恍然,最后弯起来笑了一下,问他可是要拿药。
那一眼,他觉得整个药铺子里的当归黄芪都染了颜色。
此刻他空着的那只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落下来,轻轻覆在她后脑勺上:“嗯,回来了。”
祝小满抬头看他,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她盯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看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拧着眉头往窗台那边瞥了一眼——窗帘还在轻轻晃,窗框的锁扣虚虚搭在卡槽里,根本没扣死。

你怎么进来了?
她仰着脸问,她分明记得自己把门窗锁紧了呀,这家伙,难不成撬锁了?

窗户没锁。
李柏则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她睫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眼睑下方,像一小片颤动的蝶翼,她眼尾有一颗细小的痣,极淡的褐色,像谁用最细的笔尖蘸了浅墨,轻轻点在那里——不仔细看甚至会错过,那颗痣缀在她微弯的眼角,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微微起伏,像一小粒坠在蝶翅尖上的露珠,欲坠不坠。
李柏则的指尖动了动。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尾,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指腹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感,蹭过那颗细痣的时候,他停了一瞬,感受到她眼睑下温热的皮肤在他指下微微颤了一下,像被风拂过的湖面。
他的目光顺着指尖滑过她的眉骨、鼻梁,最终落回她的眼睛里,他的拇指在她眼尾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

你不是,不想让伯母看到我吗?
祝小满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啄了一下,李柏则先是一愣,随即,低头握住女人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