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把吴老狗给带回来了,不为别的,就是这家伙谁也不跟,就跟着祝小满。
回了齐家,祝小满吴老狗还有她哥齐铁嘴三人,大眼瞪小眼。

娘子,咱们家这么漂亮呀。
齐家地方不大,院子方方正正,从黑漆木门到正房檐下,不过七八步远。
东墙角一棵老桃树,树皮皴裂,枝条虬曲,树下有架秋千,两股拇指粗的麻绳从桃树最粗的那根横枝上垂下来,吊着一块巴掌宽的榆木板,绳子大抵是被桐油浸过的,日晒雨淋有些泛白,梢头打出两个圆溜溜的结,半新不旧的,木板面上磨得光溜溜的,坐久了的地方微微凹下去,凹麻绳根部缠着几圈碎布条,大概是怕磨坏了树皮,布条颜色褪得辨不出本来面目,灰扑扑地搭在虬结的树瘤上。
秋千下面那片地,青砖被磨得比别处亮些,两道半圆形的弧痕从板底延伸出来,在砖面上画出两道浅浅的沟,这两道痕里存着昨夜的雨水还没干透。
西墙根搭着木架子,上头码着大大小小的葫芦,红绳拴腰,风吹过来晃也不晃一下,架子下陶罐里插着干艾草和桃木枝,艾草叶子缩成灰绿的一团,桃木枝倒是还硬挺着。
祝小满看了眼吴老狗,没反驳,倒是齐铁嘴不乐意了:”你们还没成婚呢,叫什么娘子,这是我和我妹妹家,你们家,是吴家,这是我们齐家。”
吴老狗瘪瘪嘴,不理齐铁嘴,只管跟着祝小满。

娘子,你饿不饿呀?我看你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祝小满没想到吴老狗失忆了反而呢,还更通人性了。

我不饿,你要是饿了,可以吩咐陈婶做点东西吃。

我不饿呀,我就是关心娘子。

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
吴老狗看着面前的祝小满,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住了。
从他醒过来,两眼一睁,看到可以说是美若天仙的祝小满,他脑子里忽然就只剩下她了。
他记得自己应该和她是一对儿,他说不上来这个“应该”是从哪里来的,但那些零碎的记忆拼在一起,拼成了她的脸。
他看着她,觉得那些碎片里每一块都有她的影子。
被吴老狗这么盯着,祝小满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饿....

你看着我做什么?
齐铁嘴一看这不行呀,自家妹子这什么反应,直接就插到了两人之间:”老五呀,我看你呢,还是得住到你自个家去。“
吴老狗一听,不明白大舅哥为什么一定要拆散他们,难不成是因为他得罪过他?

我和娘子自然是不能分开的。

大舅哥,我是不是哪得罪你了?
吴老狗这虔诚的样子,给齐铁嘴整不会了,当场就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但是他是真没想过要把自家妹子嫁给就九门中的任何一方,当然,佛爷可以,但是佛爷现在已经有了娘子了呀,把自家妹子嫁给吴老狗?万万不可呀!
祝小满看着这俩,很是无奈,她现在只是觉得吴老狗之前被日本人虐待,现在又失去记忆了,很可怜,要说儿女私情,还真没有,她哥能不能不要再瞎掺和了。
现在吴老狗只是失忆了,觉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事情的真相就是,他们俩顶多算吵过架的关系。

哥,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尽快帮五爷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