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看着院子里被雨水砸得跳动的青石板,张海楼还在那儿对着雨幕骂骂咧咧,心疼他那饵料,好半天才被祝小满一句“你再说下去雨也不会停”给堵住了嘴,不情不愿地收了声,也走到廊下来。
三个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把院子里的花木打得东倒西歪。祝小满偏过头看了一眼张海侠——他手搭在轮椅扶手上,目光落在雨里,像是被那层灰蒙蒙的水雾隔到了另一个地方。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她能感觉到他有什么事情压着,像是被一口倒扣的钟罩住了,他站在里面,她也站在里面,可她够不到他。
她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敲一扇关着的门:

师兄,不如我们去下棋吧。好久没有一起下了。
张海侠像是从远处被拉回来一样,眨了一下眼,偏过头看了她片刻,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好。
祝小满弯了一下嘴角,推着他的轮椅往屋里走。
张海楼在后面跟了两步:

哎,你们俩,下棋有什么意思!

不如咱们玩点刺激的。
他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祝小满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你先把饵料收好,别浪费了你那十里香。
张海楼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赶紧转身跑回廊下,小心翼翼地收拾那团用油纸包着的饵料去了。
屋里已经开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把铺了满地的雨气挡在门外。
祝小满在棋盘前坐下,把棋子一枚一枚地码好,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正在慢慢摆正棋盘的张海侠。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棋盘的边沿上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绊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又像是穿过了棋盘,落在更远的地方。
她说不准他是在想下一步棋,还是在想别的事情。她没有催他,只是把手里的棋子转了一圈,指腹贴着冰凉的纹路慢慢摩挲着,安静地等着。
窗外的雨声落在瓦片上,密密匝匝的。
棋盘对面的那个人迟迟没有落子,她也不急,只是坐在那里。
两人小时候经常玩这样的棋。祝小满每回都赢不了他,有时候明明觉得自己布局挺好的,走不出几步就被他不动声色地堵了回来。1
合理怀疑海侠故意的,让你走又将你堵住,海侠腹黑
那时候她总会咬着嘴唇不服气地重开一局,他也不说话,只是把棋盘重新码好,陪她再来。
祝小满落下最后一粒棋子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她赢了。她愣了一下,像是也没料到这回事,指尖还贴在棋子边缘没拿开,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棋盘上,看了好一会儿,开口时声音轻轻的:

师兄,你走神了。
张海侠没有否认,他低头看着棋盘,像是才发现自己被堵死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枚始终没有落下去的棋子放回了棋盒里,轻轻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看着祝小满,眼神十分复杂:

满满,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