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然后忽然定住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小洋装,步伐不紧不慢,她的身姿挺拔,走路的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祝小满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好眼熟……那个侧脸,那个走路的姿势——她定睛一看,瞳孔骤然缩紧。
那个人,好像师父!
祝小满差点没忍住直接喊出声——她一把抓住了张海楼的手臂,指节收紧,压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张海楼——你看那边——
张海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手里的笔停在了纸上,落下一个顿点。
他也看到了。正正站在那群穿便装的洋人中间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小洋装,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会客,仿佛这艘船上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张海楼反应极快,在祝小满差点要喊出声之前,把笔往本子里一夹,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低声道:

看到了看到了,大小姐,你别掐我呀。
祝小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已经陷进他胳膊里了,她松开手,耳根微微发热,但她的目光还追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直到她跟着那群人消失在船舱入口,她的视线才慢慢收回来。
一旁的船员见他俩这反应,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追到那个黑色裙装的背影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那是船东的女儿,董小姐,我们的少东家。这次从其他地方驻留岜来,然后再坐自家的船回到厦城。”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点对这艘船的了解,“托她的福,船上的食物都是从岜来海运仓库里运来的欧洲酒和腌肉。”
张海楼和祝小满对视了一眼,祝小满已经收起了刚才的激动,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她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心里把“船东的女儿”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张海楼开口问了一句:

她和那些白人是朋友?
船员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那当然了,不然华尔纳先生怎么可能带火枪上船?”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被自己这句话点醒了什么,看了一眼两人,“怎么了?”
张海楼摇了摇头,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

这董小姐看上去挺不好惹的。
他的目光从那个船舱入口上收回来的时候,在祝小满脸上停了一瞬,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目光——师父怎么会成了船东的女儿?
”你们可千万别去惹她。“船员警告两人,祝小满沉默片刻,她觉得那个人就是师父,但是为什么师父会变成董小姐?难不成只是一个和师父很像的人?她想不明白。
张海楼笑了笑,拍了拍船员的肩膀:

你说如果我控制了她,是不是就相当于间接控制了整艘船?这样查案会不会快很多?
船员听完震惊了:‘你要干什么?”
张海楼轻轻挑眉:

当然是,劫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