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眯着眼看过去,发现那些人的脚踝上都拖着一截铁链,叮叮当当地蹭在岩石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这军阀搞这么大动静,就为了在礁石上挖洞?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祝小满蹲在一只木箱后面,目光扫过那些镣铐和工具,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奴隶劳工,封锁的海域,被藏起来的船只,还有那尊从赫曼府上查到的邪神像,她越来越觉得,这条线比想象中要深得多。她舔了一下嘴唇,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这下面绝对有什么。
张海侠没有接话,他轻轻闭上眼,像是把注意力从视觉上收回来,完全交给了嗅觉。海风从礁石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铁锈和淡淡的汗味,他在这些气味里辨别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张海楼凑过来低声问:

闻到什么了?
张海侠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那些黑黢黢的礁石洞口上,声音压得更低了:

在那个洞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祝小满和张海楼同时看向张海侠。洞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什么味道?祝小满轻轻嗅了嗅,空气里只有海水的咸味,混着铁锈和潮湿的石头气息,没什么特别的。
她正想再仔细分辨一下,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一个正在搬石头的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石块滚落在礁石上,发出磕碰的声响。
旁边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腰间摸出一把盐,往那人的尸体上洒了一层,动作熟练得像在撒一把喂鸡的谷子。
周围其他劳工低着头,手里的活儿没有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已经见过太多次了,麻木得连惊恐都省了。
三人对视一眼,祝小满轻轻皱眉。死了?就这么死了?直接抹盐,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张海侠的目光落在那具被盐覆盖的尸体上,声音低沉下来:

原来这些水鬼是这么来的。
张海楼蹲在木箱后面,视线扫过那些戴着镣铐的劳工,又落在那具尸体上,语气渐渐沉了下去:

看来这些人就是之前失踪的那些船客。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他们在这儿挖了很长时间了。

这礁石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话音刚落,祝小满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洞口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脸色惨白,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追出来的一样。他踉跄着跑了几步,刚冲到洞口就被一名士兵拿枪抵住了胸口,枪托重重撞在他肩上:“回去,继续挖。”
那人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下面……下面浓度更高了……已经死了好几个了……我们下去也会死的……不要再逼我们下去了……”
士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听完了一段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话,然后他举起了枪,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枪口对准那人,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