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之后,对外,他们仨是海事督办府的督办员,偶尔协助政府抓一些特殊罪犯。
名头听着挺唬人,实际上就是挂了个正经身份,方便在南洋各地走动——查案、跑腿、给档案馆收拾烂摊子,干的活儿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师父交代了,他们仨有分歧的时候,听张海侠的。祝小满倒是没意见——张海侠做事稳妥,脑子清楚,比张海楼靠谱多了。
张海楼不同意,他觉得自己也挺靠谱的。但按照师父的说法,“这也算分歧”,所以还是听张海侠的。
督办府不大,临街一栋二层小楼。祝小满这会儿正坐在一楼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张海楼靠在她肩膀上,半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要睡过去——这段时间他们处理了大大小小七八个案子里,有偷盗的、有走私的、没一件是师父说的那种“更紧急的案子”。
祝小满咬了一口鸡腿,嚼了两下,余光瞥见门口有人影晃了一下——一个灰扑扑的男人拖着另一个人走进来了,那人脚步踉跄,半弯着腰,手里的“东西”像一袋沉甸甸的米,被他半拖半拽地拉过门槛,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暗色的拖痕。
祝小满定睛一看,嚼鸡腿的动作慢了下来。那个被拖着的,四肢软塌塌地垂着,脑袋歪向一边,脸色灰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整个人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起伏——像是个死人。张海楼的脑袋还靠在她肩上,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谁啊……
祝小满没回答,把鸡腿骨往桌上一搁,手指轻轻在张海楼膝盖上拍了两下,把他从半梦半醒里拍了起来。
祝小满盯着地上那具被拖进来的尸体,鸡腿骨还捏在手里没放下,目光从死者灰白的脸色一路扫到他衣领处渗出的白色颗粒,轻轻蹙了一下眉,低声说了一句:

不对劲。
张海侠拿着一份档案从里间走出来,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搁,语气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陈礼标,上头送来报案的。

说是在潘花海礁遇到鬼了。
祝小满和张海楼同时抬起头,听到“潘花海礁”四个字,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蹙了一下眉。张海楼把靠在她肩上的脑袋抬起来,揉了揉眼睛,清醒了几分:

潘花海礁?不是很久都没有船经过了吗?
祝小满也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迟疑:

潘花海礁最近不是闹水鬼吗?
张海侠轻轻点头,把档案翻开,扫了一眼里面的记录:

对,潘花海礁最近闹水鬼,很多船不敢走了。但总还是有胆子大的——想打捞沉船发财的主意。
祝小满闻言,轻轻“啧”了一声,心里嘀咕:这他妈胆子也太大了,果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个月类似的报案已经有七起了。
祝小满皱眉:

之前的不是都没有证据吗?
她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张海侠:

这回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