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布巾,握在手里,没有立刻擦,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条干布巾,声音闷闷的,像是还没完全从方才那句话里缓过来:

……我确实不知道那药有问题。
祝小满是相信他的。谢燕芳确实狡猾,但那是他三哥,是亲哥哥,他能料到谢燕来会把药给老头用?一个念头在祝小满心里一闪而过——如果这药不是给老头准备的,那……她是军营里滚大的,见过太多刀光剑影,可这种不见血的、藏在药瓶底下的算计,她还是觉得冷。
果然,这种不是一个娘的内宅争斗太可怕了。
想到这些,祝小满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我信你。

这世上,除了老头,我只信你。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声音恢复了一些平日里那种利落:

你重伤初愈,又淋了雨,好好洗个热水澡歇息。

我得去将楚朝追回来。
祝小满心里还担心楚朝的安全,她转身走了两步,又侧过头,

你不要去了,如果你在,她估计....什么都听不下去。
谢燕来拉住祝小满的手:

外面还在下雨。
祝小满掀开帘子的手停了一下:

下雨正好,她跑不远。
她说完没有回头,弯腰钻进了雨里。
谢燕来坐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外,雨水顺着帐檐滴落,在泥地上砸出细小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条干布巾,没有擦,只是握着,像是那道温度还能再留一会儿。
他想起祝小满说的那句话——“除了老头,我只信你。”
他握着那条布巾,隔着雨声望向她离开的方向,感觉到风从帘缝钻进来,带着雨后的凉意,从指尖掠过又穿出帐外。
她没有回头,他也不必再追。
那道承诺像一块粗砺的石头,被夜雨洗过后,轮廓格外清晰。
他把布巾叠好搁在桌角,像是把那句话也一并收进了一个不急着翻看的位置,却在起身时,轻轻握了握方才她站过的那处桌沿——温热的,带着她方才留下的余温,为他留了一盏不必反复确认的灯。
帐外的雨还在下,他隔着雨帘望向那个方向,没有再去追那道背影,她的身影已经在帐外走远,他隔着雨声望向那逐渐模糊的方向,感觉自己不再像方才那样空悬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已在夜雨中稳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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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满匆匆回来,衣摆还滴着水,她掀开帘子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帐里的灯盏被吹得晃了晃。
果然,意料之中的,谢燕来并没有休息,而是一直等着她。
他没有问她找到了没有,没有说那些事情怎么处理,只是把手里那碗姜汤递到她面前。
热气腾腾的,白雾从碗沿升起来,在灯下散成一小片模糊的暖意,谢燕来将手里的姜汤递到了祝小满面前:

我烧了水,还熬了姜汤。
祝小满低头看着那碗姜汤,热气扑在脸上,把方才带进来的冷意驱散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