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开雁站在血雾中,像是这时才注意到祝小满的存在,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像是从前的二哥透过那具空洞的躯壳,挣扎着露出的最后一点笑意:“小妹,你也在,快到二哥身边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问她今天吃了没有,他的手还滴着水王的血,他的脚下是四分五裂的尸块,他的脸上挂着那个让她心碎的、似曾相识的笑容,他向祝小满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小时候教她骑马时,站在马下说“小满,别怕,二哥接着你”。
祝小满擦干嘴角流出的鲜血,手背蹭过嘴唇,蹭下一片暗红,她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她没有过去,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层她读不懂的、像是癫狂又像是清醒的东西。
她默默扶起身旁的柳随风,。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腕,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能感觉到他在努力站稳,不想把所有的重量都压给她。
这些年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喉咙里的腥甜还没咽下去,五脏六腑还在翻涌。
没想到这些日子没见,二哥的内力,已经如此深厚,肖明明说他偷学了爹藏起来的功法,现如今已经...离经叛道。
柳随风下意识要将祝小满护在身后,他的手臂从她肩上滑下来,横在她身前,将她往自己身后带。

二哥,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知道,你本性善良,不是坏人,爹娘的死,肯定是另有隐情。
祝小满走感化反派路线呀,就现在他们几个人,不撑到肖明明来,都得被这个疯子杀了不可。
萧开雁听着祝小满的话,兄弟姐妹几人里,小妹是他最疼爱的,现如今听着她理解自己的话,萧开雁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小妹,果然只有你懂我,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到哥哥身边来,我保你不死。”萧开雁很快回神,他早就没有退路可言了。

二哥,柳随风是我相公,你怎么着也得留我们夫妻二人吧。
柳随风听着祝小满的话,面上一热。

赵师容是我相公的师姐,这个沾亲带故的,也不能杀呀。

还有唐方姐姐,沾亲带故,也不能杀。
祝小满小嘴巴巴的,这个不能杀,那个不能杀。
萧开雁扶额,他原本也不是来杀这些人的:“好,我只要李沉舟手里的兵符,拿了兵符,我便走。”
祝小满眼睛转了转,这.....

兵符是李沉舟的随葬,这个哥你也要?
“小妹,我自己拿,还是你拿给我,还是你们在场的,我只留下你?”萧开雁轻轻笑了笑。
柳随风拉住祝小满的手,轻轻摇头。
萧开雁大摇大摆走到李沉舟棺椁前,赵师容想要阻拦,却被萧开雁一掌击开。
打开棺椁,李沉舟果然躺在里面,他身旁正是萧开雁心心念念的兵符。
正要伸手去拿,原本还紧闭双眼的李沉舟突然一掌击开萧开雁,两人对掌,皆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