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他做过很多设想——她可能会哭,可能会闹,可能会骂他,可能头也不回地走掉,可他从没想过,她会站在密道的光亮里,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小满……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欣喜已经冲散了所有。
她选了他。在宫远徵和她之间,在他和离开之间,她选了他。
祝小满看着他,目光没有什么波澜,可现如今的宫子羽丝毫没有看出祝小满眼底的疏离,他激动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小满……我还以为……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他没有说下去,像是觉得那些话已经不必再说了——她选了他,这就够了。
祝小满被他箍在怀里,没有挣扎,她的下巴抵在他肩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宫远徵。
他的神情简直可以用五颜六色来形容了。

姐姐……你选他?

你说过,自己和他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宫远徵一只手按在了祝小满的肩上,他冷着脸,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下一秒,宫子羽挡在了祝小满身前。

远徵,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侧身护住祝小满,将宫远徵的手从她肩上隔开,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她选的是我。
宫远徵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那团火烧得愈发炽烈,却又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烧不出来,也灭不下去。

而且,小满本就是我的未婚妻子。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不声不响地捅进了宫远徵的胸口。
他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未婚妻子。
是啊,她从一开始就是宫子羽的未婚妻子。是他非要插手,非要抢,非要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把她关起来,只要让她看清宫子羽的“冷漠”,她就会选自己。
可到头来,她选了宫子羽。
当着两个人的面,清清楚楚地,选了宫子羽。
宫远徵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他那张脸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五颜六色,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好。
他又说了一遍这个字,声音比上一次更轻,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祝小满,也没有再看宫子羽。他转过身,背影笔直,步子却比来时慢了许多,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祝小满看着他的背影,袖中的手指又攥紧了几分。
宫子羽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温热。

走吧。
祝小满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选宫子羽当然不是她真想嫁给他。
不过是如果她说自己要离开,这两人绝不会放她走,一个会把她关回密室,另一个……她现在已经不知道宫子羽会做出什么了。
选宫远徵的话,以这人的疯癫程度,指不定又要把她关密室里去,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能跑出来了。
祝小满在心里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她跟着宫子羽走出密道,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子羽。
她忽然开口,她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