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这里面会有暗器。
宫远徵也没想到。
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快——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侧身,一把扯住祝小满的手臂往自己这边带。
祝小满整个人被他拽得向前一倾,那道暗器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去,“笃”的一声钉进了身后的亭柱里,尾羽犹自震颤。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淡淡的铁腥气。
祝小满僵在宫远徵怀里,耳边一缕碎发被削断,悠悠飘落在她的肩头。那道暗器钉进柱身的闷响犹在耳畔回响,尾羽震颤的余音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她心头一下一下地拨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有些发疼,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宫远徵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惊魂未定的人。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抿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根钉在柱子上的暗器,瞳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的惊惧。
平时那张总爱和他顶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脸,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血色。
宫远徵没有说话。
他的手还稳稳地扶在她肩上,指腹贴着她微微发抖的肩头,掌心下的骨骼纤细得有些不真实,他从前总觉得祝小满这个人聒噪、烦人、不知天高地厚,可现在她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他反而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沉甸甸的,闷得他喘不上气。
躲过了一个,没想到还有第二个,祝小满还是被暗器射中。
不是那道擦过耳廓的寒光——那道她躲过去了。宫远徵拉她那一下虽急,到底还是快过了暗器。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安全了的那一瞬,盒子的底部又弹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无息,快得连影子都没有。
从她打开盒子,到宫远徵拉她,再到她跌进他怀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两次呼吸之间。而第二道暗器,就藏在那次呼吸的间隙里。
银针没入她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针尾没入皮肉,只留下一粒极小的红点,像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祝小满甚至没有立刻感觉到疼。
她只是觉得胸口忽然一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她低头去看,只看见自己的衣襟上慢慢洇开一小片红,颜色一点一点地变深....

祝小满?
宫远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慌张。
她想回答,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开始模糊,亭子、锦鲤、宫远徵的脸,全都像被水泡过的墨迹,一点一点地化开,褪色,消散。
她的手从盒子上滑落,那个害了她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柱脚边。

祝小满!
宫远徵接住了她往下滑的身子,声音已经变了调,他低头去看那根银针,看见她锁骨下那个几乎看不见的伤口,和周围迅速蔓延的青紫色——针上有毒。
他猛地抬头,朝着远处大喊了一声,喊的是什么,祝小满已经听不清了,这毒也太烈了,祝小满意识已经开始溃散....
她只感觉到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他的掌心覆在她伤口上方,用力按着,像是这样就能按住正在流逝的生命。
好奇怪,祝小满迷迷糊糊地想,平时和他吵成那样,现在他倒像是很怕她死似的。
她想告诉他别担心,中毒嘛,解了就好了。
可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前彻底暗下去之前,她最后看见的,是宫远徵那双发红的眼睛。
原来他也会露出这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