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看着她那张脸。
那双总是清亮的、像盛了一汪泉水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似乎有些委屈地红了眼眶。
宫远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在舌尖滚了好几遍,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从来不向人解释,从来不需要向人解释。

只是想让祝姑娘别对我避之不及。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该怎么说。
半晌,他才慢慢地、有些生硬地开口:

我不会吃了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是宫远徵,是徵宫的主人,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毒术天才。
他什么时候需要跟人说“我不会吃了你”?他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怕不怕他?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廊下的风穿过两人之间,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起他的衣角,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祝小满听着宫远徵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也没想欺负你。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他,又像是怕自己再多留一刻,会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祝小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份从容不迫的、猎手般的从容,倒像是——落荒而逃。
实在不懂宫远徵这一系列的少男心事,祝小满只觉得实在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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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羽宫,远远便闻见一股焦香。
桌上摆满了吃食,油纸包着的、荷叶裹着的、瓷盘盛着的,挤挤挨挨铺了一桌,最中间那只烧鸡的皮烤得金黄酥脆,在烛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宫紫商一看见祝小满进门,眼睛刷地亮了,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晃来晃去地不撒手:“小满!这可是我派人去外头买的烧鸡,是我平日里最喜欢吃的那一家,可好吃了!”
她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在嚼着什么,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塞满了坚果的松鼠。
祝小满被她晃得东倒西歪,看着满桌子的烧鸡、卤味、糕点,又看了看宫紫商那张因为嚼东西而微微泛红的脸,心里那股堵了许久的郁气不知怎的散了大半。
金繁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大小姐抱着一只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又从袖中默默抽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宫紫商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嘴,又凑到祝小满面前:“小满你也吃呀,别光看着。”

好。
祝小满弯了弯嘴角,她坐到桌前,伸手撕了一块鸡腿肉放进嘴里,肉很嫩,皮很脆,咸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立马就被这个烧鸡征服了。

紫商姐姐,这个烧鸡太好吃了!
祝小满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宫紫商狠狠点头,她就知道小满肯定也会喜欢!
看了眼一旁的金繁:“金繁~你也过来一起吃呀。”
金繁不为所动,宫紫商见状又去缠着他让他吃,祝小满看着眼前这一幕,撑着下巴忍不住笑了。
其乐融融的情境下,祝小满忽然有些担心宫子羽,虽然不清楚试炼到底是什么,但还是她忍不住问:

紫商姐姐,这试炼第一关考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