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抓,是握,五指收拢,刚好扣住那一截细白的腕骨,她的皮肤很凉,像是方才那池水顺着指尖浸透了血脉,他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指腹牢牢扣在她细白的腕骨上。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精致的眉眼,眉如远山,微微拧着,睫毛低垂,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不肯看他,从头到尾都不肯。
他走来的时候她不看,他说话的时候她不看,他握住她的手腕时,她依然不看。
那双眼睛看过池中的锦鲤,看过天边的云,看过廊下晃动的灯笼,偏偏不看他。
这种感觉让宫远徵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不是愤怒,比愤怒更磨人——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不疼,但痒得让人发疯。
他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腹几乎要嵌进她骨缝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拽过来,拽到自己面前,逼她抬头,逼她看他。

跑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哑意,又沉又闷,像石子落入深潭,激不起水花,却直直地沉到了底。
祝小满都要被吓死了,看着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心想这宫远徵又要发什么疯!
她可是他嫂嫂!虽然还未成婚....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两人之间离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衣领上暗纹的绣线,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苦涩的,清冽的,像深山里的冷泉,又像某种说不上来的、让人头晕的香气,近到她稍一抬头,鼻尖就能擦过他的下巴,近得连祝小满这么神经大条的人都发现了——两人现在,有些不合礼数,不合规矩。
她的脊背抵着冰冷的石柱,进退不得,他的身影笼着她,将廊外的光遮去了大半,她整个人陷在他的阴影里。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紧,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指尖擦过他的袖口,触到一片冰凉的缎面,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松手。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可尾音还是微微发颤,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肩头某处,虚虚的,没有焦点,

宫远徵,你松手。
不然她可要动手了,祝小满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这家伙未免太没大没小,她是他的嫂嫂,虽说是未来的,可名分摆在那里,他这样拉拉扯扯,传出去像什么话?
祝小满挣扎着想要把手从宫远徵手里抽出来,她挣了一下,他没松;她又挣了一下,他还是没松。他握得不重,不至于弄疼她,可偏偏就是抽不出来——像是被一条蛇缠住了,滑溜溜的,越挣越紧,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拧了一圈,腕骨硌着他的指腹,他却纹丝不动,像是铁了心要和她耗到底。
祝小满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火压了又压,才稳住声音开口:

宫远徵,我是你嫂嫂。

嫂嫂?
宫远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梢轻轻一挑,那声“嫂嫂”从他舌尖滚过,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意味。
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

我怎么不记得我哥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