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啃着苹果躺在床上,越想那个宫远徵越生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牙根发痒,她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咯吱作响,仿佛嘴里嚼的不是苹果,而是某人的骨头。
正想着,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祝小满本来不想理会——谁知道又是哪个阴魂不散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假装没听见,可敲门声不依不饶,一下接一下,不紧不慢,倒是不急,却也不肯停。伴随着敲门的,还有一个女子脆生生的声音:“祝姑娘——祝姑娘——开门呀——”
女的?祝小满从被子里探出头,愣了一下,她在这宫门里住了这些日子,来来去去见的都是侍卫、丫鬟,还从没听过哪个女子的声音这般爽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门扇刚拉开一条缝,一颗脑袋就挤了进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像只好奇心旺盛的猫。
“祝姑娘!”那女子一把推开门,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哎呀呀,百闻不如一见,你长的可真是美艳动人!虽然,比起我吧,还略微逊色那么一丢丢。”
祝小满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那女子却毫不见外,一步跨进门来,背着手绕着她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这眉眼,这鼻梁,这小脸——宫子羽那家伙可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祝小满这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你是……”
“我?”那女子拍了拍胸脯,下巴一扬,笑得眉眼弯弯,“宫紫商!宫家唯一的大小姐,宫子羽的姐姐,你也可以叫我姐姐,或者是叫我紫商,都可以。“
祝小满没想到宫家还有一个大小姐。她在这宫门里待了些日子,见过的人一个比一个阴沉——宫尚角冷得像块千年寒冰,宫远徵阴晴不定像六月的天,宫子羽倒是温和,可那温和底下总藏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疏离。她以为宫家的人都是这般,不苟言笑,不近人情,像一座座冰雕立在廊檐下,好看是好看,却碰不得、暖不了。
可这位宫紫商不一样。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她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吵是吵了些,可那股子鲜活劲儿,像一阵带着花香的春风,扑面而来,把人心里那些阴霾都吹散了大半。
比起其他宫门里的人,这位大小姐,似乎……更对她胃口。
祝小满脸上马上就露出了笑容——不是这些日子习惯性的、客客气气的、应付人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里漫上来的、带着暖意的笑。

好的,紫商姐姐。
宫紫商听到这声“姐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一把搂住祝小满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哎呀,你叫我姐姐!那你就是我妹妹了!我跟你说,在这宫门里,有姐姐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她说到“谁也不敢欺负你”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还冲祝小满眨了眨眼。

那我先谢过紫商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