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没有着急回答,他站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我有几个问题,想先问问云姑娘。
“您问。”云为衫站得端端正正,手心却似乎攥紧了袖口。

姑娘离家当日,家中可有遇到歹人?
云为衫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家中的确有过盗贼行窃,丢了些金银首饰,但万幸家中无人伤亡。“

因何从未禀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为情:”出嫁当日就遇歹人恶事,我觉得有些触霉头,怕被宫门嫌弃,而且家人并未受伤,我觉得是小事,就擅自隐瞒了,还请执刃治罪。“
宫尚角没有说治罪,也没有说不治罪,他只是看着云为衫,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平淡:

宫门的侍卫,去了姑娘你的家乡,梨溪镇,带着画师的画像,向云家的下人打听,然而——
他顿了顿,

却没人认出你的画像。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显然一片死寂。
无锋的刺客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像宫尚角诈云为衫...云为衫的反应也耐人寻味,若真是云家姑娘,她这个反应可不对劲...
”云姑娘,你真的骗了我们吗?“上官浅上前拉住云为衫的手。
云为衫拂开上官浅的手,直直的看向宫尚角:”我自小在梨溪镇云家长大,画师的画像我都看了,样貌画工的很精细,街坊邻居,家中下人,看了那画像不可能认不出是我,我也不明白她们为何会那样说,除非.....除非你们拿去询问的是另外一幅画像,宫二先生要是认定我的身份作假,大可以直接杀我,拘我,我无话可说,但我就是梨溪镇云家长女云为衫。“
见云为衫这副样子,宫尚角才轻轻笑了起来,只是他这笑里,一点温度都没有,祝小满突然觉得,幸亏自己的未婚夫婿不是他,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笑面虎....

云姑娘身份,查探无误,刚才只是一番压力试探,还请谅解。

毕竟,现如今有没有无锋之人混入你们其中,还不得而知,自然是要更加谨慎。
宫尚角似乎又想起什么:

哦对了云姑娘,你离家之后令堂十分惦念,我的手下已经转达说,你在宫门一切都好。

云夫人要给你带句话,她说,你能平安进入宫门,还被选中,福大命大。
宫子羽看了一眼宫尚角,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此事已有结论。

她们是没有问题,你,就不一定了。
话一出口,殿内气氛骤然绷紧,两人目光相撞,一个沉静如渊,一个冷峻似刃,虽未动手,那股剑拔弩张的意味却已到了极致。

金繁,去把贾管事叫来。
金繁迅速将早就安排在殿外的贾管事加了进来。
金繁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将早已候在殿外的贾管事带了进来。那人缩着脖子,贼眉鼠眼,一进门便先跪了下来,颤巍巍地看了看宫子羽,又看了看宫尚角,最后目光落在宫远徵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了。

贾管事,把你之前跟我所说的话,跟他们也说一遍。
贾管事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声音发颤:”命老奴把制作百草萃所需的神翎花换作灵香草的人,是....宫远徵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