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家伙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婿,祝小满就哑言,生的倒是好看,可他这人,阴晴不定,上一秒还笑得像个天真少年,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
这样的人,叫她如何和他过一辈子,她可不想这样小心谨慎,绵里藏针的过一辈子...…..
想来便头疼,祝小满轻轻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疏离:

徵公子走路倒也是雅致,都没声?

明面上我还是你大哥的待选新娘。
顿了顿,祝小满接着道:

徵公子离我这般近,怕是不合礼数,太过唐突。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轻了,岂止是唐突,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出现在她面前,还离得这样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上细密的弧度,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苦的,涩的,像是长在阴湿角落里的某种蕨类,闻着就让人不太舒服。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撑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天知道她其实慌得要命,只是输人不输阵,在这宫家,她要是露了怯,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宫远徵歪着头看她,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这么问,他眨了眨眼,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辜,像是在说“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走路向来没声。
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不过祝姑娘这般反应,怕不是,心虚了?
心虚?她有什么好心虚的?祝小满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趴在栏杆上,决定不和这个人一般见识。可心里的那股烦躁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她伸手拨了拨水面,看那几尾红鲤慌张地散开,又慢慢地聚回来,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些鱼,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池塘里,怎么也游不出去。

我心虚什么?
她头也没回,语气淡淡的,

徵公子怕不是如同惊弓之鸟,看谁都像那刺客。
身后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宫远徵绕到她身旁坐下,手臂随意地搭在栏杆上,侧头看她,那双眼睛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儿,怎么会武功?
祝小满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水面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更何况,
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祝姑娘武功还不低。
风穿过回廊,吹起她鬓边的碎发,祝小满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水面上那些慢慢聚拢又散开的红鲤,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宫远徵也不急,就那么靠在栏杆上,歪着头看她,像一只耐心十足的猫,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过了好一会儿,祝小满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会武功怎么了,会武功就是刺客?那徵公子会制毒,岂不是该当犯人关起来?
宫远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祝姑娘好生伶牙俐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