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儿,你说到时候我能不能逃出去?

若是我逃出去,被爹发现了,他会不会打断我的腿?
祝小满不敢再想下去,爹爹在这种事情上,最........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隐的不安。
喜儿看着自家小姐那张被水红色喜服衬得愈发白皙的小脸,赶忙安慰道:”小姐,没准您见到那宫少爷就喜欢上人家了呢。“

希望如此吧。

若是丑的惨绝人寰,我非逃不可。
祝小满把腿从舱壁上放下来,坐起身,从喜儿手里抓过那把花生米,一股脑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船舱外,船夫悠长地吆喝了一声,好像在吆喝着什么调子,她没听清。
两岸的青山慢慢往后退,河水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碎金似的光。
她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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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到了。“喜儿轻轻推了推祝小满,将其唤醒,又拿出红盖头,替自己小姐重新戴上。
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船在暮色中靠岸,两岸青山沉入墨色。
祝小满掀开红盖头往外看了一眼,只有码头上的灯笼在风里晃着,把青石板地照得明明灭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那些灯笼一样,忽上忽下的,没个定处。
喜儿在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姐,盖头……”声音也压得低,像怕惊动这夜里的什么东西,祝小满没应,把红盖头攥在手里,没盖回去。
她踩着踏板下了船,脚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白天大概下过雨,踩上去有些滑。
看着这破地方,她心里已经把这场荒唐的亲事骂了百八十遍。
谁知抬头一看——黑压压一片,数十个宫家人整整齐齐列在码头两侧,手里握着长弓,箭已上弦,箭镞泛着冷冷的寒光,齐刷刷对准了她们这些新娘。
祝小满下意识将喜儿护在身后,手臂一横,把人整个挡在自己后面。
她会武功,喜儿不会,真要有箭射过来,她挡得住,喜儿挡不住,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对方人多,弓满,距离太近,硬拼不划算。
百密一疏,她还是被弓箭给射中了,这么多箭,祝小满怎么躲啊!
再睁开眼,祝小满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地牢。
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石壁上渗着水珠,烛火在铁栏外明明灭灭,把整间牢房照得像一座活人的坟墓。
她身边没有喜儿,只有一群和她一样穿着红色嫁衣的新娘——有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把脸埋在膝盖上无声地哭。
祝小满猛地坐起来,身上的喜服已经被蹭得皱皱巴巴,金线绣的鸳鸯歪到了一边,她顾不上整理,手撑着地面爬起来,扑到牢房口,抓着冰凉的铁栏,朝外头张望。

喜儿?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撞来撞去,回声叠着回声,像有无数个她在叫同一个名字。
没有人回答,她又叫了一声,比方才更响,

喜儿!
隔壁牢房的新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呆滞,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又低下头去。
不是喜儿。左边不是,右边不是,对面也不是。祝小满把能看见的牢房都扫了一遍,那些新娘的脸一张一张从她眼前掠过——没有一张是喜儿的。
她有些颓废地抓着铁栏,额头抵在两根铁柱之间,闭上眼睛,铁很凉,比她的额头凉得多,硌得她眉心发疼,可她没有松开手,只是那样靠着,脑子在转——喜儿被带到哪去了?是单独关在别处,还是……她不敢想。
“爹啊娘啊,你们这是给我谋了一个什么婚事呀!”祝小满心里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