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为拾光哥哥不喜欢我叫你相公。

以为你不在乎我。
武拾光垂眸,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唇和泛红的眼眶,心里那块一直硬撑着的地方忽然就软了下去,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动作很轻,和方才判若两人——方才他攥得她腕骨生疼,现在却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连指尖都在小心地收着力:

在乎。

我在乎你。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从来没有。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全族的血仇压在他肩上,他没有资格谈情说爱,没有资格对任何人心软,没有资格说“我在乎你”。
可她说“以为你不在乎我”的时候,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在乎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也许从她第一次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也许从她第一次叫他“拾光哥哥”的时候,也许从更早——早到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可他不敢承认,因为他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不是因为幻境。
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声音轻下去。

我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对你的感情,是因为我……肩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之前他以为龙神屠了他全族,这个仇他不能不报,在这条路上,他不能有任何软肋,不能让任何人成为他的牵绊。
他以为他可以,以为只要推开她、只要说“不爱”、只要把两个人的关系定义为“露水情缘”,她就不会成为他的软肋。
他错了。
祝小满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握住自己手的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祝小满承认自己有些动容....

拾光哥哥。
她低下头,额头抵上两个人交握的手,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片叶子落下来,可武拾光觉得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心口。
她的额头很凉,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像一块被露水打湿的玉,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扫过自己的指节——痒痒的,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他没有动,甚至忘了呼吸,只是低着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看着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他的手被她握着,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十指交缠,他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从她的手心传到他的手心,从他的手心传到心跳,他的心跳跟着她脉搏的节奏走了,快得不像自己,然后,他听到她说:

我可以陪着你。
武拾光想说些什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把她握得更紧了些,可他没说,只是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她的发顶,很轻,像一片落下来的雪,她发间有淡淡的香气:

对不起。

我不会再推开你了。
祝小满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殷红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红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还有眼尾那颗被烛光镀上暖色的黑痣,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武拾光轻轻抓住祝小满的手,将其贴在自己心口,他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