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不让她跟着。
祝小满瘪瘪嘴,不跟就不跟呗。

你们抓你们的妖,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说着,纤细的手指从他肩头慢慢滑过去,像羽毛拂过皮肤,不轻不重,却偏偏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痒。
指尖划过肩线,又沿着手臂一路往下,直到快要碰到他的手背时,才懒懒地收了回去。
她笑得漫不经心,像是故意的,又像只是随手。
武拾光没看她,手臂上的肌肉却绷了一瞬。

很危险。
不想再与其纠缠,武拾光留下这么一句便转身走了。
祝小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在腕上转着那颗殷红的佛珠。
心里若有所思。
按她一贯的性子,是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追着一个男人跑的。
“武拾光。”她垂下眼,嘴角弯了弯,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舌尖尝什么滋味。
而后慢慢跟了上去。
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冰糖葫芦,糖衣碎裂的声音清脆又干脆,祝小满腮帮子鼓鼓的,却还是笑盈盈地看着眼前那个冷着脸的男人。

你在客栈,哪儿也不要去。

忙完我会来找你。
她嚼着山楂,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也不急着应声,就那样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亮得有些过分。
半晌,才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

行呀。
那语气乖得不像她,可嘴角沾着的糖渣和眼底那点狡黠的光,又分明在说:我可没答应得多认真。
武拾光无奈,却拿她实在没办法。
.
在韦府见到扮成侍女的祝小满时,武拾光的心情已经不是“无奈”二字能说清的了。
她低眉顺眼地站在廊下,端着茶盘,一身素净衣裳,倒真有几分乖巧模样,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他的一瞬,眼尾那颗黑痣微微上扬,分明写满了“我就来了,你能怎样”。
武拾光收回目光,没说话。
他早该知道的,她从来不是个安稳的性子。

知道,绝不乱跑。

我就来看看热闹。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脸,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眼底那点漫不经心忽然敛了几分:

这院子里,确实...好重的妖气。
祝小满是妖,自然能闻的出。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自觉地往武拾光身边靠近了半步。
武拾光垂眼看着她靠近的那半步,没躲,也没迎。

知道妖气重,还往里凑。
他的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听起来像责备,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斥意。
祝小满抬头看他,眼尾那颗黑痣随着笑意轻轻一挑:

这不是有拾光哥哥在吗?

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武拾光没接话,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廊下来往的丫鬟小厮,最后落在正厅方向。

遇到危险,捏碎手里的佛珠。
他抬脚往前走,经过她身侧时,声音很轻地落下来:

别乱跑。
祝小满端着茶盘,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弯起来。

知道啦。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猫爪子在心里挠了一下。
不乱跑怎么可能?
一扭头,见到来人,祝小满脸上的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