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好像有个人,将自己全部的真心捧到了她面前——滚烫的、毫无保留的、沉甸甸的真心。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怕一不小心摔碎了,又怕自己捧不稳。
谢征看着眼前的祝小满,轻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腹从她的眉骨缓缓滑到唇角,两人的距离逐渐靠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上跳动的烛光,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绵长。
眼看着谢征就要亲上来,祝小满赶紧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将他推开了一些,她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胭脂色,慌慌张张地别过脸去:

阿姐还等着我给她带吃食回去...

我先回去了。
谢征被她推得一愣,随即弯起嘴角,也不恼,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好,听娘子的。
谢征亦步亦趋地跟在祝小满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脚下,时不时低声提醒一句。

娘子,慢点走,小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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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满还没有把言正就是武安侯谢征这件事告诉阿姐,毕竟谢征刚罚完金元宝他们几个,现在说……时机实在不太合适。
但是要是到时候阿姐看到言正就是武安侯....她就装自己也是才知道!
第二日一大早,祝小满起来给伤兵煎药,结果就看到自家阿姐行色匆匆穿着铠甲,往那些即将出发的人里头钻。

阿姐,你做什么?
祝小满拉住自家阿姐,她阿姐不会要上战场吧....
樊长玉说得义正言辞:“长盈,我得去出一份力,为林安镇的百姓报仇。不然,白瞎了爹交给我的一身功夫。”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这会儿,侯爷可没说不让我上战场。这不算违抗军令。”
祝小满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阿姐的性子她太清楚了,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沉默了片刻,祝小满还是伸手握住阿姐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樊长玉以为她要拦自己,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了些。

阿姐。
祝小满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清楚,

我不是要拦你。
樊长玉一愣。

林安镇的仇,我也想报。
祝小满抬眸看她,眼底有光,也有压抑的痛,

爹娘的仇,我也想报,可我不想失去你。
樊长玉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倏地红了。

我不是不让你去。
祝小满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压下去,

我是想让你答应我,一定活着回来。
樊长玉怔怔地看着妹妹,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上,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第一次跟着爹练功摔得满身是伤,长盈也是这样红着眼眶拉着她的手,说“阿姐你答应我,以后千万千万要小心”。
“我答应你。”樊长玉哑声开口,伸手将妹妹揽进怀里,“我一定活着回来。”
祝小满将脸埋在她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眼泪悄悄落下来,洇湿了阿姐肩头的衣料。
姐妹俩就这样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帐外传来士兵列队的号角声,急促而嘹亮,像在催促着什么。
樊长玉松开手,退开一步,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伸手替她擦了擦脸,弯起嘴角:“别哭了,你和宁娘都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