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还准备了酒。
祝小满喝了半杯就不喝了,她知道自己酒量不行。
今夜是除夕,格外热闹。
窗外炸开一簇簇烟花,红的、金的、紫的光映在窗纸上,忽明忽暗地跳着,祝小满靠在窗边,仰头望那漫天流光,越是这样热闹的环境,祝小满越想起自己爹娘....
明明往年都会在的两个人,今年却不在了。
祝小满看着一个劲儿灌酒的樊长玉,难得没有上前拦她,平日里她总要管着阿姐少喝些,今夜却由着她放纵。
双生胎心有灵犀,这种时候最是明白——她想爹娘,阿姐又怎会不想?
更何况,两人虽不过相差几刻钟落地,阿姐肩上担的那些担子,却比她重了不知多少,祝小满心里清楚,有些事阿姐不说,她便也从不提起,只是今夜看着樊长玉仰头灌酒的模样,那些压在心底的话又悄悄浮了上来。
在阿姐眼里,她和宁娘是妹妹,是需要保护的家人....有些事情她可以不顾及自己,但是要顾及她们。
樊长玉喝得醉醺醺的,祝小满搀着她进了屋,打了温水来给她擦脸,收拾妥帖后,谢征那边也把桌上的碗筷都洗净归置好了。
两人并肩站在屋外,漫天烟花还在头顶一簇簇绽开,祝小满望着那些流光碎影,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往年这时候,我们会放阿爹给我们做的小烟花....
祝小满淡淡开口,脸上神情平静,看不出多少伤心的痕迹,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就好像一棵摇摇欲坠的枯树,风一吹,就要断了。
谢征明显察觉出祝小满情绪不对,侧头望向她。
绚烂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张漂亮的面孔愈发冷静,冷得像覆了一层薄霜。

其实如果很难过,大哭一场,大醉一场也是可以的。

不需要一直强撑着...
谢征比任何人都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
祝小满轻轻摇头,她只是很想他们,也恨那些人。

你之前不是问我,如果我爹娘想害我,我会怎么办吗?
谢征轻轻点头,他当时不过随口一问....

你爹娘,害过你?

你恨他们吗?
祝小满何其聪明,自然能联想到谢征问的话其中的深意,更何况一般人哪能问出这种问题?
谢征相当无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祝小满。

恨,想着,念着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就像你说的,难过的时候,大哭一场,大醉一场好了。
谢征闻言轻轻笑了笑,他来劝她的,反倒被她劝了?

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

恨?将我一人抛下,我想,我应该恨他们。

但其实和你一样,更多的,是想,是念,是忘不掉。
将他一个稚子丢在这无尽的权力场中,谢征想,他应该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