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也没想到他们还能凑一块抄书,不对,是她抄书,谢征则是写些奇闻趣事卖给书肆。
撑着下巴,祝小满看着谢征,有些讨好的笑了笑:

言正,你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是吧,我有个不情之请。
谢征抬眸看向小姑娘,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他心头一软,却又忍不住想逗逗她:

樊二姑娘,不与我划清界限了?
祝小满闻言,差点没忍住要炸,那句“你什么意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咬着唇,拿肩膀碰了碰谢征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恼意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哎呀,我也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嘛。

我没有说我们划清界限呀,你还是我的病人,我的....相公。
谢征听到“相公”两个字,微微愣了愣,他低下头,此时此刻,难得的阳光倾斜洒在她身上,她笑着,眉眼弯弯,那笑意落在光里,已经足够让谢征心悸。
不敢与祝小满继续对视,谢征别过脸,不想被其看出自己的心思,轻咳出声:

什么事,你说。
眼见谢征问起什么事,祝小满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帮忙:

其实我之前有写过一些,但是,一直没给书肆掌柜看。
祝小满写的可不是奇闻趣事,她写的是一些志怪小说,如今这世道,压根没有女子敢写这种东西。
她之前和书肆掌柜提过这事,掌柜虽与她相识,同情她们姐妹三人年纪轻轻没了爹娘,却还是摆了摆手,不愿看她的稿子,祝小满心里清楚,说到底不过是“男尊女卑”四个字压着,她不便露面,便想着将稿子交给谢征,让他拿去给掌柜掌掌眼。

是想要我替你拿给掌柜的看?
祝小满狠狠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她又想起宋砚那个蠢东西,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她们姐妹俩说的话都听不懂,就这样的人,居然还中了举,荒诞至极。

明日去镇上,我替你拿给掌柜看看,还有你抄的这些书,一并带过去。
谢征看着她那副得意又乖巧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掌心下的发丝柔软顺滑,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眼底漾开的那片柔色。
祝小满也很开心,若是书肆掌柜收下她的稿子,又能给家里带来一笔收益。
谢征去之前,翻看了祝小满写的稿子,他平日里不看这些东西,但翻了十几页,也觉察出祝小满的才华,事离奇却不荒诞,文辞简练却有滋味,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灵气。
他合上稿纸,心里头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仅仅因为是女子,祝小满这一身才华便无处安放,连送去书肆给人看一眼的机会都难求,谢征忽然想起她递稿子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头盛着的不是怨怼,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他心头一紧。
这样的乱世,可想而知,他们姐妹三人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