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瞥了眼床榻上昏睡的谢征,外头官兵搜捕流民的喧哗声隐隐传来,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这哪是救人,分明是请了尊祖宗回来。那日长玉将他背进门,她给他换衣裳时就翻了个底朝天——想着若身上带些银钱,也算不亏。结果这人穷得叮当响,连根线头都没摸出来。如今倒好,救他要搭药材费心力,万一死了还得贴棺材本,外头官兵挨家挨户搜流民,她们还得担着藏匿的罪名。
可她也清楚长玉的性子,见着冰天雪地之中一活生生的人,她断然不会见死不救,罢了,救都救了,想这些也是多余。
谢征自然也是听到了外头的声音,见樊家姑娘出现在房内,他忍不住出生询问:

樊二姑娘,外头出什么事了?
祝小满拉起他,就准备将他藏到她们家后院的猪圈之中,猪圈脏成那样,那些当兵的也嫌弃,自然不会仔细盘查:

外头官兵抓流民,你身上一没路引,二没户籍的,被抓起来,不得脱层皮?

我与姐姐商量了,将你藏在猪圈之中,你不用担心,很是隐蔽,不出声,没人能找到。
祝小满看着谢征,生怕这家伙到时候若是躲在猪圈之中发出声响,把她们姐妹仨还有大娘阿叔给害死了:

千万别出声,若是被发现藏匿流民,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谢征看着一脸认真的祝小满,那张与她姐姐如出一辙的脸上,她眼尾偏生多出一颗小痣,像墨笔在宣纸上不经意的一点,竟让谢征有些看呆了:

樊二姑娘怎么知道我身上没有路引和户籍?
祝小满一脸坦然,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浮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疑惑:

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没看到路引和户籍,怎么,你有?
谢征没想到祝小满会说的这般坦荡荡,一噎:

没有...

樊二姑娘放心,我定不会拖累你们。
祝小满心里那点想把人直接扔出去的念头一闪而过,到底还是按住了。
救都救了,阿姐做不出眼睁睁送人去死的事,她自然也狠不下这个心:

你不出声便不会拖累我们。
刚将谢征藏好,祝小满转身从后院绕了过去,手搭上门板正要推出去,便见外头那将士手中正捏着几块染血的布料——正是前几日给谢征处理伤口时换下的。
长玉站在一旁,正解释那是平日里杀猪擦刀用的,上头沾的不过是猪血罢了。
见祝小满出来,长玉与其对视一眼,姐妹俩打着配合,好不容易蒙混了过去,见官兵离开,祝小满松了口气。
樊长玉:“长盈,刚刚真吓死我了。”
不仅仅是长玉吓一跳,祝小满同样也吓一跳,刚刚那官兵查地窖还准备查猪圈,幸好那猪圈外头还有长玉没来得及卤煮的猪下水,臭的那人没能上前。

阿姐,幸亏有你放那的猪下水,那人才没敢上前仔细看。

不然这十户连坐,铁板钉钉了。
“呸呸呸,可不能说这样的话。”樊长玉心里很是后怕:“我们还是先将言正从那里面弄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