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看着她倚栏而立的背影,那微微仰头的弧度,被海风勾勒出的单薄肩线——真的太像了,像到让他恍惚觉得,下一秒那人扭头就是小满....
走到她身侧,吴邪状似随意地倚上栏杆,海风卷着潮湿的咸腥气拂面而来,他却只嗅到她发间隐约的皂角清香,他的眼神在她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你...
船身毫无预兆地猛烈倾斜!
祝小满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吴邪来不及思索,手臂已本能地环住她的腰肢,猛地将人带回怀里。
两人重重撞在船舷上,他用手掌护住她的后脑,波涛声、风啸声瞬间远去,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交织在咫尺之间。
她的发丝拂过他唇角,腰间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吴邪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双眼,那里面映着他猝不及防的倒影。
吴邪紧紧握住祝小满的手,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艰难稳住身形,浪涛拍打着船身,溅起的水花打湿两人,他护着她跌跌撞撞地往船舱跑,每一次船身的颠簸都让两人不由自主地贴近,祝小满的发丝被风吹起,轻轻扫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香气,在又一次剧烈的晃动中,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吴邪下意识收紧手臂,隔着湿透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

你没事吧?
吴邪低头看向怀里的祝小满,那张平日里最普通不过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唯独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蒙着薄薄水光,湿漉漉地映着惊惶,她微凉的指尖无意识地抵在他胸口,像受惊的雀儿蜷起的爪,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

别怕。
他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是贴着她耳畔问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湿漉的发梢,与周遭呼啸的风浪形成鲜明对比。
祝小满只是轻轻摇头,却说不出话,刚才,她差一点点就掉下去了.....
她的手还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吴邪的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停留了一瞬,某种陌生的保护欲在心底悄然蔓延——比关心更滚烫,比同情更汹涌。
他的目光描摹过这张陌生的脸,每一处轮廓都在提醒他——这不是祝小满,可当那双与祝小满如出一辙的眼里泛起水光,当那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某种更深的本能已经先于理智苏醒,他清楚地知道怀中的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但手臂却违背意志地将她圈得更紧。
祝小满渐渐止住了颤抖。
她抬眸望向眼前这个紧紧护住自己的男人,海水沿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正要开口,太阳穴却猛地刺痛——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吴邪...


你怎么了?
吴邪不明所以,见祝小满一脸痛苦。
舱门处,张起灵静立如塑。
他手中那件橙红救生衣明艳得刺眼,与他周身冷寂的气质形成鲜明割裂,视线掠过吴邪仍悬在半空的手臂,最终定格在祝小满苍白的脸上。
没有质问,没有言语,他只是向前一步,握住祝小满冰凉的手腕,将她从吴邪怀中轻轻却不容抗拒地扯离,救生衣柔软的布料擦过吴邪的指尖,像一道无声的界限。
祝小满踉跄跌入他身侧的阴影里,张起灵的目光在她被吴邪握过的手腕上一掠而过,如寒刃掠过水面,未起波澜,却已斩断所有未尽的气息。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张起灵低头,将救生衣给祝小满穿上,再扭头,又成了张秃子:”小吴啊,胖子和宁老板在里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