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姐妹9（完）

“话不是这么说的，月红。如果哪天她让你做你做不到的事，你做不到她就翻脸，到时候你怎么办？底线是一步退步步退，退了可就再难回头了。”

刑月红噎住，竺春花耐心劝诫她：“是啊月红，你就听大家的吧，毕竟秀竹姐比你更了解沈家姆妈。”

“那好吧。”

刑月红哦了一声，还是有点不甘心地望着沈家姆妈离开的方向出神。

竺春花晚上又陪着刑月红在一张床上睡着，临睡前，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刑月红担心地皱眉，原本的那点不耐也消失殆尽。

“春花姐，明天咱们去看医生，你都咳嗽三天了，不能再耽搁了。”

看着刑月红担心到眼圈都红了，竺春花的心也揪紧，一滴泪落下来。

明明咳嗽难受的是自己，可是看月红哭了，她却更不好受。

翌日，李娟收网，趁着唐如龙被巡捕房士兵抓走，跟他再次谈收购条件。

这次唐如龙犹豫了很久，狮子大开口，李娟只是微微一笑，点头答应了。

之后，庆丰顺利被李娟收购，商水花有了更多和李娟接触的机会。

现在竺春花要养病，李婵和商水花挑起花旦大梁，刑月红下了戏，就顾不上卸粧去医院照顾她。

“春花姐，这个粥是我请教大奎姐熬的，特别好喝。我问过大夫，对你的病情很有帮助。”

竺春花点点头，看刑月红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自己嘴边，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月红，一下子成熟长大了这么多。

江波和林岚也分别来看望过竺春花，林岚带来了一份报纸，刑月红念给她听。

“原来李老板收购了新沪剧院，真好，这样大家又能在一起搭戏了。”

“是呀，不过还好春花姐你的病情发现得早，我也喜欢听你的戏。”

竺春花想要揉一揉刑月红的头，却被她避开：“春花姐，你干嘛呢，我都多大了。”

“好，那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这里能自理。”

“可是我还是想多待一会嘛。”

刑月红恋恋不舍地离开，一步三回头，她很怕一眨眼，春花姐就消失了。

都知道刑月红和商水花不对付，但是让众人意外的是，为了竺春花，刑月红居然没有耍小孩子脾气，老老实实地和商水花搭戏，不让竺春花操心。

而李婵和文秀竹，还是固定的老搭档，不过她们不扮戏的时候，经常在图书馆，读书认字。

就连做老旦老生的配角们，也被李娟安排了江波做启蒙老师。她认为，演员的文化素养是非常重要的事，而且也有益于演员的未来。

新戏《祥林嫂》一经演出，全场轰动，大获成功，李婵和文秀竹邀请大家到酒楼庆祝，李娟和商水花也去了，两人经常单独出门看电影、逛街散心。

晚上，李娟带商水花到自己家的小洋楼，两人随着留声机跳起舞，双目对视间，商水花看着她，明明没喝酒，却感觉已经醉了。

“李娟，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水花。”

李娟坦然承认，随即，她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商水花的嘴唇，两人转到沙发旁，倒了下去。

激情过后，商水花接过李娟递过来的蜂蜜水，她只穿了件紫色的吊带丝绸睡衣，大腿和李娟的腿缠在一起。

“水花，等你不想再唱了，我想带你去旅游，你觉得呢？”

商水花靠在李娟的怀里，搂着她的腰撒娇道：“好呀，都听你的。我想去看看你之前住的地方，到时候就能看到你跟我讲的牧场和森林是什么样子。”

抗战胜利后，李娟的剧院一个改名为婵娟，一个改名为清松，风头无两。

不知不觉又过了十年，几人都唱倦了，李婵的眼角也多了些皱纹。

竺春花和刑月红也一起创办了春月戏校，为越剧培养新的人才。

她们都成了名角，都没有结婚，却也都不是单身。

李娟早在七年前就把剧院、报社等文化产业交接给李婵和文秀竹，她则是和商水花去了国外，旅游并定居。

时光荏苒，又是十多年，李婵为了避风头也和文秀竹携女儿李悦出国，和已经步入正轨的李娟商水花她们一家三口团圆。

临行前李婵留下了许多人脉关系网给竺春花刑月红两人，希望她们能平安落地。

春去秋来，商念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和妹妹还有妈妈们一起回国。

下了飞机，商念激动地对着剧院拍了好几张照片，她和妹妹李悦虽然年纪相差很大，但都是越剧票友。

“妈，婵姨，秀珠姨，你们看，是清松和婵娟剧院！它们还在！”

车内的几人闻言都打开窗户，商水花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囡囡，和李娟秀竹一道感慨世事变迁。

竺春花和刑月红没有用李婵给她们的“白色糖丸”，而是在下乡务农时收养了一个双亲因战火都不在、亲戚也有心无力的女婴，当做自己的孩子抚养成人。

因为孩子是竺春花发现的，又是在梅花树下捡到，所以她叫竺梅。

而商念和李悦所看的，就是竺梅今晚七点在清松剧院主演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老友相聚，执手相看泪眼，商水花看着竺春花和刑月红格外沧桑的面庞，心疼地抱紧两人。

好在一切苦难已经过去，她们的生活，终将会奔向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