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县,九岩沟土坡上,四五只羊正在悠闲吃草,小小的女孩脸脏脏的,眼睛却极其明亮,站在凉快的树荫下牢牢看住这五只羊。
直到一个阴影落在她面前,小小的易来弟以为是姐姐易盼弟,抬头看却发现不是。
也对,她姐易盼弟也营养不良,不可能比自己高出这么多。
易来弟面前的女孩几乎比她高出一截来,衣裳颜色是亮丽的黄和鲜艳的红,在一片绿色草地上尤为显眼。
而这个女孩眉眼俊俏得很,易来弟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听舅舅常夸她们姐妹俩的几句就拿过来用了。
“你找哪个?”
“额(我)找你,你是易来弟吧?额姨妈让我给你滴,巧克力,你尝尝。”
女孩露出一个友善的笑,从面料剪裁都精美的裤子口袋中掏出一块国外进口的纯可可巧克力塞到易来弟手上。
“你姨妈是谁?”
“我姨妈是宁州县秦腔剧团的台柱子,唉,跟你说你也不晓得,先吃。”
李婵同时也掏出另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正要坐下,易来弟突然开口:“草地上有羊屎,不敢(能)坐。”
“哎呀,幸好你提醒我了,”李婵刚蹲下就赶紧弹起来,看着可爱正在吃草的绵羊忍不住手痒。
“羊可以摸不?”
这些绵羊都很温顺,易来弟点点头,沉默地看着李婵露出大大的笑容搓搓手,挨个抚摸着绵羊,她的手心紧紧攥着巧克力,它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天热巧克力要快点吃,不然就化了。”
虽然家里人告诫过不能随便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但是对方都这么热情,她也吃了,应该不会有事吧。
而且这东西看上去确实像是要融化了一样,万一化了多可惜。
易来弟这么说服了自己,快速解开包装,掰开一半,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一亮,好甜好美味的东西!
摸完羊,李婵也过了一把瘾,她拍拍手,见远处走来一个女孩,模样比她们都年长成熟一点。
身边的易来弟喊道:“姐,快来!”
易盼弟跑过来,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旁边,愣了一下,随即手心里被塞进半块黏糊糊的东西。
“舅来了,叫咱们过去。这是巧克力,可甜了。”
李婵也跟着来到院子里,大人们见三个孩子都吃得牙齿黢黑,忍不住笑了。
胡三元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陌生的女孩,随即问妹夫:“这娃是谁家来的么?”
“这似(是)李贵和书记的娃,快十二岁了,她妈秦莲,那个每次开场必带着棒针和毛线来最前排看戏的。她也想让娃考县剧团,到时候你和娃坐李书记轿车一块走。”
易来弟不是很想去,眼神写满了抗拒,易盼弟因为是村长的儿媳只能留在这儿。
“娃,你叫啥?”
“叔,我叫李婵,”女孩浅浅笑了下,落落大方地回答,两个可爱的酒窝出现在脸颊。
坐在宽敞干净又舒适的轿车中,易来弟呆呆地望着一掠而过的熟悉风景,李婵坐在她身侧,同样安静地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