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最后的防线。下颌骨传来的碎裂般的剧痛让她无法开口,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血腥气的呜咽。她被迫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魏俨眼底的冰寒终于褪去一丝,重新染上那令人胆寒的慵懒笑意。他满意地松开钳制。
下颌骤然失去钳制,沈挽枝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她猛地咬紧牙关,咽下翻涌到喉头的腥甜,强行稳住身形。下颌骨火辣辣地疼,留下清晰的指印,恐怕明日便会转为骇人的青紫。
魏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仔细擦拭着捏过她下颌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那动作优雅,却带着极致的侮辱。他瞥了一眼沈挽枝惨白面具下那双强忍着痛楚和恨意的眼睛,唇角的弧度加深。
“这才乖。”他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将擦过手的丝帕随手丢在地上,任其被夜风卷走。他向前一步,几乎与沈挽枝贴身而立。浓烈的松针与熏香气息再次将她包裹,如同无形的牢笼。他微微俯身,薄唇贴近她冰冷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记住,”魏俨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却字字淬毒,“我要李肃的头颅,完好无损。得手后,城西十里,乱葬岗边缘有棵枯死的老槐树。子时三刻,放在树下,用这方帕子盖好。”他不知何时,又将那团揉捏过的、属于她的断裂束带塞回了她紧握“墨鳞”的手中。冰蚕丝冰冷的触感黏腻地贴在掌心,带着屈辱的温度。
“别耍花样,也别妄想告诉魏劭。”他最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过耳膜,“你的命脉,在我手里攥着。我们……扯平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带着一种诡异的、洞悉一切的暗示。
话音落下,魏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瞬间便融入了城墙垛口深重的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冰冷的威胁和无尽的屈辱,沉甸甸地压在沈挽枝心头。
城头死寂。只有远处巡夜兵卒模糊的脚步声和更梆空洞的回响。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将那方被丢弃的丝帕吹向更深的黑暗。
沈挽枝僵立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团断裂的、带着自己体温的冰蚕丝带,和冰冷的“墨鳞”刀柄。下颌的剧痛提醒着刚才的屈辱,胸口的窒闷与肋骨的抽痛交织翻涌,几乎要将她撕裂。魏俨最后那句“我们扯平了”如同魔咒,在她脑中疯狂回响。
他知道了什么?他到底还知道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恐惧,混合着滔天的恨意,瞬间淹没了她。比刚才面对死亡威胁时更甚。
就在这时,下方李肃亲卫营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急促的梆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