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弦的鞋底在冰晶上打滑,她慌忙扶住岩壁,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是新鲜的血痕,蜿蜒向深壑底部。
心跳陡然加快,她认出那是宫远徵独有的、带三分狠劲的划刻方式,每道痕迹末尾都有个小箭头,像他偷偷画在她手札边角的恶作剧符号。
“阿徵……”她的呼唤混着白雾散在谷底。
散不开,穿不透。
突然一个身影踉跄着撞进她的视线。
那人穿着与宫远徵同款的鸦青长袍,腰间别着三枚淬毒银针,却在抬头时露出冰蓝色竖瞳,像后山深壑里凝结的千年玄冰。
“清弦?”声音带着宫远徵的尾音,却比平日温柔三分。
阮清弦的银簪“当啷”落地。
“小卓?”
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悬在捡簪的半空。
“是我。”宫远徵的声音突然从对方喉间溢出,冰蓝竖瞳瞬间被漆黑取代,“这傻子刚醒,现在换我掌舵。”
他弯腰捡起银簪,指尖划过她手背时故意用银针尾端戳了戳,“不听话,嗯?”
阮清弦破涕为笑。
这熟悉的嫌弃让她眼眶发热,却见对方眼睛又开始泛起冰蓝,像晴空中突然飘来的乌云。
“抱歉,”卓翼宸的声音带着歉意,冰蓝竖瞳重新占据上风,“他刚用了太多神识,我……”
阮清弦的指尖在卓翼宸手腕上掐出红痕,看着那双眼睛在冰蓝与漆黑之间拉锯,像极了药庐里那盏被夜风吹得明灭不定的琉璃灯。
卓翼宸额角的冷汗顺着鳞片滑落,却仍勉力扯出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发间银簪。
“别撑了。”阮清弦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雾中的光影,“阿徵的神识……是不是又在和你抢控制权?”
卓翼宸怔住。
她眼中倒映着他冰蓝的竖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
“他总这样。明明伤得快散架,还要硬装出毒舌的样子。”
卓翼宸喉间溢出低笑,冰蓝竖瞳里闪过细碎的光。
“阮清弦,”宫远徵的声音突然溢出,漆黑瞳孔里带着不耐,却在对上她泛红的眼眶时软了下来,“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快死了……”
话未说完,冰蓝竖瞳再次翻涌。
卓翼宸踉跄着靠向岩壁,他望着她眉心闪烁的白光,愣住。
白泽令的印记,怎么会……
卓翼宸的指尖在她眉心上方悬停,冰蓝竖瞳映着那抹若隐若现的白光,像极了百年前冰渊底部流转的月华。
“清弦,你的眉心……” 他的声音发颤。
阮清弦愣住。
她从未注意过眉心的异样,只当是后山雾气相映,此刻见卓翼宸如此失态,下意识摸向额头,却触到光滑的肌肤下,隐隐有冰凉的纹路在流动,像被封存的记忆突然苏醒。
疼,像是神魂的疼一般。
她忍不住扶住额头,蹙眉,看着眼前的二人。
“阮清弦!”宫远徵瞬间夺过主权,伸手扶着她,好看的眸子变得紧张,“怎么回事!”
可是卓翼宸没有回答他,只是震惊,为什么,明明赵远舟已经不在了,突然的,卓翼宸看到“自己”的额头也有白色的印记。
瞬间呆愣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