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48：夜战（上）

上官浅的指尖一顿，目光扫过宫远徵，后者正低头研究图纸，仿佛没听见。她忽然轻笑：“谢角公子美意，不过夜儿认生，还是跟着我妥当。”

议事殿散会后，宫远徵拽着阮清弦走向后山，腰间药囊随着步伐作响。金繁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顿住脚步，却没回头。

“徵公子。”金繁的声音恭敬却疏离，“执刃大人让我将后山布防图交给您。”他递出一卷羊皮纸，指尖掠过图上标注的陷阱位置，“密道三号分支处有暗河，卑职担心‘断筋散’遇水失效……”

“不必操心。”宫远徵打断他，接过图纸时，指尖刻意避开对方掌心，“我自会在暗河上游布下‘蚀骨粉’，遇水即化，顺流而下。”他转身时，发间铃铛撞出清脆的响，“金侍卫还是多盯着正门吧，别让无锋的人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进来。”

金繁望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按了按腰间的佩刀。

后山毒堇谷，宫远徵蹲在密道入口，指尖将“断筋散”混入泥土。

阮清弦替他举着气死风灯，看着他发间沾着的草叶，忽然轻声道：“阿徵，云为衫说……”

“不必说。”宫远徵打断她，却在抬头时，看见她眼底的担忧，“她若想活，就该知道宫门的毒，比无锋的刀更讲道理。”

他起身时，踢了踢脚边的毒堇植株，紫色汁液溅在灯笼上，像极了无锋刺客的血。

夜风掠过山谷，带来远处角宫传来的婴儿啼哭。

宫远徵望着密道深处，忽然轻笑——上官浅总说他不懂蛊术，却忘了，这世间最狠的毒，从来不是虫蛊，而是人心。

而他，早已在徵宫的药庐里，将人心的毒，研成了最烈的药。

子时三刻，后山毒堇谷的雾气浓得化不开。

宫远徵蹲在三号密道入口的巨岩后，指尖捻着半片泛紫的毒堇叶，听着远处传来的虫鸣突然诡异地寂静——这是无锋刺客逼近的征兆。

“阿徵，晨露要来了。”阮清弦低声提醒，手中的琉璃灯映出她腕间的红痣，在雾中像一点跳动的火。宫远徵哼了一声，将最后一包“断筋散”埋进腐叶堆，指尖划过地面的三道刻痕——那是他特意留下的误导标记，指向无毒的假密道。

密道深处忽然传来衣袂破风之声。

宫远徵眯起眼，看见三道黑影如夜枭般掠过毒堇丛，靴底沾着的白色粉末在月光下一闪——是无锋的“辟毒散”。他勾唇冷笑，指尖掐算着时辰：寅时初刻，晨露未凝，而他改良的“百日红”，偏要在露水最盛时发作。

“噗——”

最前方的刺客突然踉跄，捂住口鼻跪倒在地。紫色毒雾从他靴底渗出，那是方才踩踏腐叶时，“断筋散”混着毒堇汁液侵入了辟毒散的防护层。

宫远徵挑眉：果然，无锋改良的辟毒散虽能抗毒，却挡不住遇水即活的复合型毒粉。

“有埋伏！”第二名刺客抽出短刃，却在转身时看见同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那是“断筋散”混着毒堇的“百日烂骨”效果。

他喉间发出压抑的嘶吼，正要后退，脚下突然一空，坠入宫远徵提前挖好的陷坑，坑底插着涂满“蚀骨粉”的竹刺。

金繁的绿玉侍卫从两侧竹林杀出时，宫远徵正站在密道上方的岩突处，看着第三名刺客祭出“千面蛊”。

黑色虫雾笼罩刺客全身，转瞬化作宫远徵的模样，却在靠近时被阮清弦手中的琉璃灯照出破绽——真正的宫远徵发间铃铛刻着徵宫纹章，而蛊虫幻化的虚影，纹章方向是反的。

“雕虫小技。”宫远徵甩出袖中淬毒的银针，针尖泛着蓝莹莹的光，正是“百日红”的毒引。刺客惨叫着倒地，千面蛊虫从他耳中爬出，刚触地便被蚀骨粉化成一滩黑水。

密道深处忽然传来锁链滑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