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卓翼宸和宫远徵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呼吸都不约而同的停滞一瞬。
阮清弦因为阳光刺眼微微眯起双眼,余光落到卓翼宸的身上,却见少年有些失神的望着她,眼底是说不出的悲伤,带着几分克制却不知何时悄然流出的爱意。
突兀的,她感觉心口好像被刺了一瞬。
有些疼。
‘小卓……’
她在心底暗自呢喃这个名字,眸光不自觉泛起泪花,她抬手抚摸上自己的胸口,轻易便感受到了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
眼前突然一阵模糊,她感觉口中一阵腥甜翻滚,抬眼,却见卓翼宸惊慌失措的朝着自己奔来,那一瞬间,似乎与记忆中某个瞬间交叠,只是那次,似乎是自己奔向他。
“文潇——”
空旷的徵宫,回荡着少年凄厉的声音。
小卓……我好像,真的认识你……
昏迷过去的前一刻,阮清弦努力勾起嘴角轻笑,却还是失去了意识。
“怎么会这样!宫远徵,你帮帮我,救救她,你救救她啊!”
【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
【给我!!】
少年的神态在一瞬间发生了转变,本来破碎的神情,在此刻变得阴鸷难看,他一刻不停的将满身鲜血的她抱起,一路狂奔至药房。
刚一把脉,便惊觉她脉象之紊乱,就好像是体内真气受了什么刺激,一瞬间四窜开来,另外,她体内不知何时,染上了近乎十二种毒,这些毒相辅相成,平日里并不发作,却因为这一次的失控,同时爆发了出来。
宫远徵死死盯着她那张近乎透明的脸,脸色难看。
“阮清弦,你是我的。”
“你怎么敢死!”
“怎么敢——”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串落下,嘴角却勾起。
他抬手抽出子母刀,猛然在手腕上划出一道近乎一寸的伤口,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此刻却无比清醒,他将自己的血尽数喂入阮清弦的嘴里。
嘴角却在笑。
“阮清弦,我的血可解百毒,你休想离开我。”
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抚摸上她那苍白的脸颊,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离不开我。”
那一夜,宫远徵守着她,配了一晚上的解药,纱布被鲜红印染了一次又一次。
清晨的时候,少年一头墨发披散在床边,带着伤的手紧紧抓着阮清弦的,他眉头紧皱,似乎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和自己一样,在小时候便失去了自己的亲人,那一夜,一个叫文潇的少女,自称是自己的小姑姑,像是一道光般照进了他的生命里。
此后,少年的目光便永远有了一个追随者。
暗恋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苦涩是一生品不完的茶,少年小心翼翼的爱着她,可少女不是普通人,是守护大荒的神女,神女爱世人,却无法独爱一人。
少年的爱炽热隐忍,是成全,他亲手将蔷薇浇灌,亲眼见证她与赵远舟的爱恋,为她心碎,为她难过,所有的所有,都来源于那年的初遇。
“我叫文潇,要论辈分,你就叫我一声小姑姑吧。”
“初次见面,听他们说今天是你的生辰,给你吧。”
“野花吗?”
“什么呀,真没礼貌,这可是大荒的神花,叫植褚,可以使人忘忧。”
“植褚,真的可以让人忘记忧愁和烦恼吗?”
“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希望你不要再沉溺于过去的悲伤和难过了。”
“而且,我看你总是穿深蓝色的衣服,这花的颜色正好和你相配,多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