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干了快二十年刑警，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案子，可去年那桩事儿，到现在提起来，我后背还是阵阵发凉。不是因为多血腥，而是那份透骨的诡异，掺杂着人性最扭曲的角落，像块湿漉漉的抹布，怎么拧也拧不干。

那事儿的由头，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村民，来报案说他失踪多年的老婆回来了。他老婆不是活生生地回来了，而是托梦给他，说自己被埋在自家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

报案人叫王德福，五十来岁，面相憨厚，一看就是那种一辈子没出过村子的人。他老婆李秀莲，十年前说是出去打工，从此杳无音讯。王德福报过警，但人海茫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案子也就搁置了。

这次他来报案，语气很坚定，说他老婆在梦里哭得很伤心，告诉他具体位置，让他去把她“挖出来”。

我们一开始都没当真，觉得是老人思妻心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王德福 坚持 的样子，又不像在撒谎。所长让我们去看看，就当安抚一下老人。

到了村子，王德福带着我们直奔他家后院。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龄少说也有几十年。王德福指着树根边的一块地，说：“就是这儿，秀莲说了，她就在这下面。”

我们半信半疑地拿来工具，刚挖了没多深，泥土里就冒出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恶臭。经验告诉我，这不是一般的腐败气味。

继续往下挖，一个编织袋露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已经严重腐烂的女性遗体。

遗体被草草地包裹着，已经分辨不出面容。衣物也腐烂得不成样子。更骇人的是，遗体腹部高高隆起，明显怀有身孕。

王德福看到遗体，脸色煞白，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嘴里喃喃地说：“秀莲……真的是秀莲……”

现场勘查后，我们将遗体送往市局法医中心。法医老张是队里的定海神针，经验丰富。他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至少在五年以上，很可能就是十年前失踪的李秀莲。

但让我感到不安的是，老张在解剖遗体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除了腹中胎儿发育整，像是即将临盆之外，遗体的嘴巴里，竟然塞满了黄泥。

“这不对劲，”老张眉头紧锁，“活人不会把泥土往嘴里塞。死后也很难做到这个程度。”

更奇怪的是，遗体的手腕和脚踝处，有明显的捆绑痕迹，但捆绑物似乎不是绳索，而是一种植物纤维。

队里开了案情分析会。王德福虽然是报案人，但失踪十年，遗体才被发现，他作为丈夫，嫌疑最大。可他表现得很悲痛，不像作假。而且，如果他真是凶手，为什么会自己报案？还说是妻子托梦？

“有没有可能，凶手不是王德福？”我提出疑问，“他只是按照某种指示或者巧合，发现了尸体，然后用托梦的说法来掩盖？”

“那谁会指示他？”所长问，“或者谁会想让他发现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