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

张真源颓然地揉乱了头发，连续几天没合眼，他眼下的青黑衬得整个人鬼气森森，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不只是他，他们七个自打扶桑走后，就再也没睡过一个整觉。

只要一闭眼，噩梦就会如影随形，反复重现。

扶桑离开的身影就好像她曾提到过的小美人鱼，在日出前，变成了一捧脆弱的泡沫。

即便疯了似的合拢掌心，可泡沫又怎么会随着人的意志留存下来呢？

握不住的。

宋亚轩是这几个人里面应激反应显化得最严重的，要不是其他人拦着，他恨不得把那些被扶桑夸赞过漂亮的鳞片一枚枚拔下来，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

扶桑从人鱼星离开，他既自责又愤怒，已经和母后大吵了一架——他不明白为什么母后会放走扶桑，如果全人类的命运都捆绑在扶桑身上，牺牲她一人就能救天下人，那他宁肯她自私一些。

就算与全世界为敌，宋亚轩只会站在扶桑身后。

曾经能唱出天籁之音的嗓子已经嘶哑得说不出话，只要宋亚轩张嘴，喉咙里吐出的只有丝丝缕缕的血沫。

曾经白皙的胳膊已经被刀的划痕和营养液的针孔占据，鲜红的血痂在马嘉祺发现的第一秒，便成了引爆沉默的导火索。

甩在脸上的耳光如惊雷般炸响，勉强维持着理智的人满眼痛惜地看着宋亚轩，急促地呼吸着。

宋亚轩偏过头，好像挨打的不是自己，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片死寂，连辩解都没有。

他只是呆愣愣地站着，伤口在拉扯中又破了。

马嘉祺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他也着急，也痛苦，他的感受只能狠狠压在心底，因为马嘉祺知道，每个人的状态都像一根绷到最紧的弦。

得知扶桑去了前线，他比任何人都上火，但从这赶到那边，他们至少有两天的时间差。

两天，看似不长，却极有可能成为生与死的分界线。

他们还没死在战场上，难道要死在自己手里吗？

这在马嘉祺看来无异于懦夫的行为，让他既心疼又愤怒，掌心震颤着，阵阵刺痛像一把燃烧的火：

匆匆赶来的刘耀文看着站在客厅里对立的两人，目光在接触到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红色时猛地一颤。

他先去找了医药箱，里面的创可贴还是扶桑亲自挑选的款式，粉色的，带着爱心和四叶草。

拿起那一摞包装时，刘耀文的视线不由得停留在下面压着的字条上：

【看到这里的时候，就说明创可贴用完要补货啦！真是的，怎么笨成这样啊，到底受伤了几次啊？我不在身边的话，也要照顾好自己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