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34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齐铁嘴把自己哭睡着了。

正睡的迷迷糊糊时，他感觉身边有动静便醒过来，睁开眼便看到安凌云正坐在床边。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清醒后发现她确实来了。

心头一喜，齐铁嘴正要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可转念想到她做过的事，齐铁嘴便愤愤的转身道，“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了吗？我不想见到你，你快走。”

安凌云没说话，只是伸手轻抚着他的头顶，一下又一下。

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那轻缓的动作像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动物。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笑，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床沿边垂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肩头。

齐铁嘴本来打定主意不再理她，可那只柔软的手落在头上，一下又一下，将他的委屈无限放大，眼泪怎么忍都忍不住。

“你和张副官……我都看到了……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来我这……”

他抽噎着问，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非常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

安凌云俯下身，指尖轻轻滑进他的脖颈，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认识我的时间还不够久，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想要你，也想要张日山，你们……我都想要。”

这么离经叛道的话让齐铁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转过身望着她，顷刻间跌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心神被狠狠震颤着。

那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古井一般深邃又藏着无尽的野心。

那里面不见往常的温柔，只有势在必得的从容，仿佛这世间人心，但凡被她看上，便逃不出她的掌心。

齐铁嘴这辈子最会察言观色，他认出这是绝对上位者的眼眸，只有长居高位者才能如此从容淡漠，不怒自威。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打不过你，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欺辱的。”

使劲咽了咽口水，齐铁嘴紧紧攥着被褥，后背微微往后缩，想要躲开她落在颈间的指尖。

可他感觉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力困住，完全逃不开这近在咫尺的压迫。

他嘴上硬撑着，声音却还裹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底气顿时弱了大半。

他行走江湖，靠的是一张嘴、一副卦，向来懂得审时度势。

可此刻面对她，所有周旋的话术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轻笑一声，安凌云收起锋芒，又成了那个温柔小意的女子。

她靠在齐铁嘴耳边，轻生呢喃道，“我不想欺辱你，我只想让你爱我，此生唯我才可。”

“齐情哥哥，你应该很累吧。只有你知道九门即将大祸临头，也唯有你一直在苦苦寻找破局之法。”

“奇门八算之术固然有用，可代价也重得很。”

“每一次窥探天命，都要折损自身的元气，耗心神，损寿数。”

“你日日卜卦推演，把所有凶险独自揣在心里，不敢同让人说，只能一个人扛着，真是辛苦你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那些藏得最深、从来不曾向外吐露分毫的疲惫，就这么被她一语戳破。

齐铁嘴浑身一震，胸口仿佛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这件事，他藏得极好。

旁人只当他是爱说笑、爱卜卦的算命先生，只当那些卦象不过是他混饭吃的本事。

没有人看见每一次算出凶兆之后，他心底沉甸甸的恐慌，也没有人知晓每一次强行窥测天机之后，夜里翻涌上来的钝痛。

“你……你怎么会知道？”齐铁嘴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