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21

在安凌云那里，陈皮的内心世界被狠狠冲击了一番。

他一时无法消化，心里乱糟糟的，只能和斑鸠似的缩着脑袋，顺着二月红的话应承。

“是，师父，我听师父师娘的。”

二月红以为他是少年人太过羞涩，放不开，便笑吟吟的拍着他的肩膀道，“这段时间你和安大夫培养一下感情，等你师娘的病好了，我问问安大夫的心意。”

“若她对你也有意，我和你师娘一定给你准备足够的聘礼，让你把心上人风风光光娶回来。”

陈皮点点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刚才安凌云在他耳边说的话一遍一遍往脑子里钻，温热的声线缠得他心神不宁。

他原本只当是一场交易，她出手医治师娘，他应允下来做她的人，可方才那一阵心慌耳热，早已打乱他心里所有盘算。

他说不清自己是怕，还是隐隐有一丝连他都不敢细究的期待。

“弟子晓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上去闷闷的，“一切但凭师父做主。”

二月红只当他是害羞，见状更是轻笑，又拍了拍他肩头，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等二月红离开，陈皮才慢慢抬起头，望向主院的方向，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聘礼，娶她。

这几个字落在心上，沉甸甸的，叫他浑身都有些发僵。

他从前从未想过这些，只一心跟着师父学艺，护着师娘。

可如今有个人就这么闯进来，拿师娘的病做引，把他整颗心搅成一团乱麻。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半晌才低声呢喃，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隔空对着那人问，“你……你会愿意吗？”

第二天一早陈皮就出去了，回来以后就顶着一个雷霆冲天炮发型。

安凌云正吃着早饭，冷不丁看到这一幕，一口粥险些呛在喉咙里，咳的她满脸通红。

“你这是……咳咳……咋了……咳咳……被人拿炮轰了？”

安凌云一边咳嗽，一边抬眼去瞅他头顶那簇支棱得笔直的头发，想笑又拼命憋着，肩头一抽一抽的。

陈皮那点精心攒起来的郑重，当场碎的干干净净。

他慌忙捂住头发，脸瞬间烧得厉害，一双眼又急又委屈，像只被打趣的小狼。

昨个想了一夜，又做了个春天会做的梦。

陈皮下定决定做出改变，想让安凌云高看自己一眼，大清早就去理发师那里搞了个新发型。

他自己觉得挺美的，可安凌云的反应让他又羞又怒，少年一颗滚烫的心瞬间升起冲天火焰。

“顶头刘那混蛋还说这发型时髦！他害我出了那么大的丑！我这就去把他店砸了！”

安凌云见状赶紧将人拦下，忍着笑意道，“行了，别这么生气，其实看着还行，就是不太适合你。”

“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就陪我吃吧。过会我跟你去理发店帮你设计一个好看的发型。”

陈皮的脚步顿住，目光触到安凌云含笑的眼神，白皙的脸颊瞬间便红了。

“正好我也饿了，那就勉为其难，陪你吃顿饭吧。”

他嘴上说得故作矜持，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两眼飘忽着到处乱看。

安凌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两人安静的吃着饭，各自都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