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4

张启山的手下搜查了一晚上，齐铁嘴便在军营里待了一晚上。

这一晚上他根本没睡好，外面吵吵嚷嚷的，脚步声、传令声时不时从外面飘进来。

他躺在临时铺的草垫上，翻来覆去，睡了醒，醒了睡，连熊猫眼都熬出来了。

眼看着天亮了，张启山终于舍得放自己离开，齐铁嘴无比怀念自己柔软宽大的床铺。

回到奇香堂，伙计小满径直应了过来。

“八爷！你可回来了！昨个外面闹了一夜，你一直没回来，我可担心死了！”

齐铁嘴打了个哈欠，摘下围巾递给小满，“我在佛爷那，你担心什么？咱们府上昨晚有什么异常吗？”

小满茫然道，“咱们齐府能有什么异常？不还是那样吗？”

“没有就好，给八爷我整点早饭，我吃了要好好睡一觉。”

齐铁嘴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顺着眼角直往下渗，挂在脸上痒痒的。

回到卧室里，齐铁嘴一边打哈欠，一边解着长衫的扣子。

他走到桌边正打算脱下外面的长衫，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似的凝固了。

此时，一个女人正坐在他对面，笑颜如花，身上穿着他的睡袍。

他想尖叫，想叫人，却听到对方慢悠悠的开口道，“你可以试试，是你叫的快，还是我捏碎你喉咙的速度快。”

齐铁嘴的声音埂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心里直骂自己是废物，敌人都藏到家里来了，自己竟然一点都没算出来！

门外边小满敲了敲门，扬声道，“八爷，你的早餐我买回来了，你开开门。”

安凌云笑着起身，走到齐铁嘴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让他把早餐放在门口，还有……让他去德园买玫瑰白糖包，再配一杯热茶。”

齐铁嘴眸光微闪，望着安凌云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虽是匆匆一撇，齐铁嘴确定眼前的女人就是车站逃走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自己的睡袍，宽大的衣摆松松垮垮垂落，衬得身形纤细窈窕，乌发随意散落肩头。

褪去昨夜与佛爷过招的凌厉，只剩几分慵懒温婉。

可这份温婉底下，藏着让人不敢小觑的锋芒。

她左肩衣料微微隆起，隐约能看见绷带缠绕的痕迹，是昨夜中弹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好了。

鼻尖传来的气息除了隐约的血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药香。

齐铁嘴闻出，那是他藏在柜子深处的伤药清凝散，具有止血、敛疮的效果。

“小满，放门口吧！顺便去一趟德园，买一笼玫瑰白糖包，再泡一壶热茶送过来！”

齐铁嘴心头狂跳，强迫自己稳住神色，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他成为九门的八爷，靠的就是一张嘴、还有这一身察言观色、预知祸福的本事。

眼前的女人能悄无声息潜入奇香堂，瞒过府里所有下人，本事深不可测，真要动自己，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

现下她身上没有任何杀意，柳眉弯弯，一双乌黑的眸子静静落在自己脸上，看不出半分恶意。

反倒裹着一层说不清的怅然，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岁月，在想着别的人。

小满在外头应了一声，脚步声慢慢走远，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你的伤口怎么样？”

齐铁嘴咽了咽口水，本想询问她的身份，可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