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62

黑夜中，陈皮拄着双拐离开的背影非常单薄，还透着一丝萧瑟。

张小烬凑到安凌云身边，小声问她，“姐姐，他……他的手脚真的是你打乱了吗？”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安凌云反问到。

张小烬扁了扁嘴，又低声问道，“为什么啊？你就不怕他……恨你吗？”

安凌云闻言翻着白眼道，“他为什么要恨我？我打断他手脚都是为他好。我又不是不给他治疗，等他以后明白了还要感谢我呢。”

打断他的手脚是为他好，这样的话张小烬从来没听谁说过。

他怔怔的望着那道渐渐融进夜色里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一时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在他的认知里，伤筋动骨是天大的苦头。

挨了这样重的罚，心里本该埋下怨怼的种子，可陈皮方才扑到她怀里时的欢喜依赖又半点不假。

晚风卷着院门上的灯笼，晃晃悠悠的光影在几人脸上忽明忽暗。

张启山向前拍了拍张小烬的肩膀，转而对安凌云说道，“你既然叫我们来，这里应该有我们的房间吧！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话。”

安凌云点头，带着四人进了安园，又让管家安排他们住在客房，还重点重申让他们一人住一间。

“今天时间不早了，明天我还要招待一位贵客，你们都早些休息吧。”

管家躬身应下，领着四人往西侧的跨院走，廊下悬着一溜琉璃灯，灯光柔和，把石板路照得清清楚楚。

张启山冲张日山递了个眼神，拐弯时悄悄脱离队伍转去正厅，正好听到安凌云吩咐佣人给自己准备泡脚桶。

“还是我来吧，我力气大，搬得动更多水。”

张启山主动走过去，安凌云看到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意思，只是对佣人道，“这次用金银花药包，水温照旧。”

佣人愣了愣，目光在安凌云和张启山之间转了一圈，很快会意，屈膝应了一声，带着张启山去了水房。

厅堂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余下檐角风铃被晚风拂过，叮铃轻响。

安凌云去了书房，抽出一份报纸便看了起来。

报纸还没看完，张启山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泡脚桶，肩上还挂着一块柔软的毛巾，两只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

安凌云放下报纸，饶有兴致的望着很有人夫感的男人，调侃道，“堂堂十八营副官，你真要给我洗脚？”

张启山不语，只是蹲下身将泡脚桶放在她跟前，又脱下她的鞋袜，将那双白嫩的脚轻轻托住，缓缓放进冒着淡淡药香的温水里。

金银花的清苦香气混着水汽升腾上来，氤氲在清冷的书房里。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暖意顺着脚尖慢慢漫上来，驱散一路奔波积攒的寒气。

他的指尖粗粝，带着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触到皮肤时微微发痒，动作却极轻，小心托着她的脚踝，没有半分莽撞。

安凌云弯了弯眉眼，笑意漫在眉梢，方才那句调侃还悬在唇边。

“若是被你手底下的兵看到这场景，他们怕是要惊掉下巴了。”

说话间，她用脚尖轻轻撩了一下水，带着药香的水花飞溅到他胸前。

“别闹。”他轻声道，声音低缓，听不出责备，只裹着一点纵容。

张启山抬手，用掌心稳稳扣住她不安分的脚踝，不让她再随意撩动水花。

粗茧蹭过细腻的皮肤，惹得安凌云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