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42

二月红的惩罚还没结束，他要站在庭院里到天亮，这对习武之人来说不算什么。

安凌云也不想让他站的太轻松，于是上下其手将人一通乱撩，又使了法术直接开溜。

二月红无奈，只能凭着自制力平复心神，满心都是对安凌云的纵容与无奈。

房间里，陈皮砸了一堆东西气鼓鼓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亮，陈皮就被安凌云从被窝里捞出来，在城里挨家挨户道歉。

这几个月陈皮惹的祸不少，虽说不是把全城人都惹了，可长沙城南城北、街头巷尾，被他动过手、砸过摊子、起过争执的人家足足有七八户。

从前每一次闯祸，都是二月红带着银子上门，好话赔尽，损失补齐，从头到尾没让陈皮露过一次面，更没让他说过一句对不起。

在陈皮眼里，那些冲突不过是旁人活该招惹他，师父摆平麻烦天经地义，他从来不需要低头。

可今日不同。

天刚蒙蒙亮，晨露寒凉，安凌云不给陈皮半点赖床赌气的机会，直接拎着睡眼惺忪、满脸不爽的少年走出红园。

二月红一夜罚站至天明，眼底略带疲惫，他想跟着随行，可安凌云只是瞪了他一眼，命令他回去休息。

两人去的第一家是城南摆摊的瓜果小贩，只因为小贩找零时数错了钱，少了他两个铜板。

陈皮便认为小贩是故意的，问都没问一句便抛了整个瓜果摊，踩踏了一地的鲜果。

彼时二月红赔了银钱，安抚了小贩的委屈。

此刻站在人家门前，安凌云声音冷清道，“抛摊伤人，仗武欺弱还浪费粮食，道歉。”

陈皮僵着身子，脸色难看至极，唇线抿得死死的。

大清早街头行人稀少，冷风扑面，他长到十四岁，流浪求生、刀尖打滚，只会与人争、与人打，从未对任何人低过头。

让他对着一个普通摊贩躬身认错，简直是折他骨子里所有的傲气。

安凌云没有催他，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安静的等他做出抉择。

晨风吹起少年的衣襟，陈皮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我凭什么要低头，明明是他先少找了铜板，明明是他有错在先。

可昨夜庭院里的画面忽然窜入脑海，二月红在月光下罚站的模样让他心头一颤。

若是今日自己拒不道歉，只怕又要连累师父再受责罚，这份顾虑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让陈皮缓缓弯下了脊背。

“对不住，我不该掀翻你的摊子，踩烂瓜果，是我的错，请你原谅。”

那小贩哪里见过这阵仗，赶忙说道，“安馆主，这可使不得，二爷已经赔了我的损失，您又何必压着二爷的徒弟走这一遭呢？”

安凌云微微颌首道，“要得，二月红只是赔了损失，真正的始作俑者若不道歉又怎么能让人信服呢？”

“你莫要怕他的报复，既然我回来了，自然不可能让陈皮再和以前一样为所欲为。”

和第一家道了歉，安凌云又压着陈皮去了另外几家。

到了城北王家，陈皮说什么都不愿道歉，“我没错！我打他儿子是因为他儿子嘴贱！他儿子说我师父是倒插门，还嘲笑我师父没见过女人！我凭什么不能给我师父出气？！”

安凌云连眼皮都没抛一下，依旧平静道，“你可以给你师父出气，可你不能因为给你师父出气就把人家的手脚打断。”1

“现在，道歉，若不道歉，那今天你的手脚就要被我打断。”

陈皮猛的后退半步，手下意识按在腰间九爪钩的柄上，眼底瞬间燃起戾气。

他不敢相信安凌云会说出这般狠厉的话，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用嘶吼的声音道，“我是替师父出头！我没有错！我是不可能道歉的！”

话音刚落，安凌云便动了，陈皮完全没看到她是怎么动的。

他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自己的手脚便呈现出扭曲的形态，撕心裂肺的痛瞬间席卷全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