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10

回去的车是张日山开的，他非常兴奋，觉得安凌云刚来就能为18营募捐那么多军费，实在是太厉害了！

赞美之词溢于言表，安凌云微笑着接受。

提到跟自己来的吴老狗，安凌云轻声道，“他有些水土不服，我让他在公馆休息，适应几天就好。”

听到这句话，张日山一边开车一边随口说道，“他看起来不错，原来是个绣花枕头。安参谋，你选男人的眼光有些不怎么样啊！”

眉头微蹙，安凌云没接这句话。

她坐在吉普车后排，身子微微倾斜着，两眼淡淡落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老城街景。

夜色沉沉，街边的煤油灯疏疏落落，映着老旧的屋檐与斑驳砖墙，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皖西小城微凉的潮气。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轻响。

张日山从后视镜瞥见她骤然淡下去的神色，心头微微一顿，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光顾着高兴，口无遮拦，随口调侃，却忘了眼前的女子是自己长官的长官，不是能随意来开玩笑的寻常女子。

眼角撇过副驾驶的张启山，在对方谴责的眼神中，张日山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吉普车很快抵达安公馆门口，张启山下车为安凌云打开车门，又顺势伸出手臂，让她可以扶着自己下车。

安凌云淡淡的瞥了张启山一眼，推开他的手臂，又冲驾驶座上的张日山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下车。

张日山不明所以，走到安凌云面前还没说话，脸上却先挨了一耳光。

“你凭什么说守山是绣花枕头？他是不是我还能不知道吗？”

打了张日山一耳光，安凌云收回手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让我再听到任何诋毁我男人的话，不管是哪一个！我安凌云的男人，个顶个的好，由不得任何人诋毁！”

说完这话，安凌云又看向张启山，微微颌首道，“我打了你的部下，你要是不高兴就不必跟着我了。我会跟罗上校说清楚，换个人为我做事也行。”

张启山撇了张日山一眼，对方还有点懵，捂着脸立在那里半边脸颊火辣辣发烫，方才的嬉闹劲儿荡然无存，眼底满是错愕。

夜色笼罩着安公馆的黑漆大门，墙头的草木在晚风里轻轻晃动，门前只有两盏日光灯，昏黄的光落在三人身上。

张启山面色沉肃却没有恼怒，他看向安凌云平静道，“安参谋，此前是日山失言，他妄议长官身边之人在军中是大忌，纵使受罚也是应该的。”

“只是……”说到这里，张启山的声音沉了几分，“张日山是我的部下，纵使有错也该由我来罚，您这样……确实是越了规矩。”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张日山捂着发烫的脸颊，大气不敢出，心里又慌又乱，一边是挨了巴掌的委屈，一边也怕张启山因为自己得罪长官。

望着张启山眼中的坚持，安凌云莞尔一笑，忽而近身在他耳边道，“你倒是个护短的长官，可惜我也是。我就是不道歉，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中，张启山浑身一僵，下意识侧过脸。

昏黄的灯光下，他能看见她眼底狡黠的笑意，微微愣神时，她已经远远退开。

“明天我要查账，记得把这几年军营的开支账本全部准备好。”

安凌云走进安公馆头也不回的说道，门口的铁门被门房缓缓拉动，厚重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缓缓合拢，将夜色与两人隔绝在外。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