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08

像这种借着由头搞出来的宴会，往往还有其他的作用。

如今六安处于南京政府和北洋政府的交界处，两边时常会有摩擦，各种物资、药品、武器、弹药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打仗相当于把钱撕了扔水里听响，各地边军的军费一直很紧张。

借着迎接新参谋长的由头，罗昂把这些有钱人聚集在一起，就是想让他们募捐经费。

可这帮商人比猴都精，想从他们手里抠钱也比登天还难。

罗昂也知道其中的难处，便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新来的长官安凌云。

他做出一副苦巴巴的样子跟她哭穷，还说18营可能连下个月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了。

安凌云觉得好笑，端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侍者送上来的是一杯龙舌兰，烈酒辛辣的滋味顺着舌尖滑入喉间，留在唇舌尖的味道却带着一丝甜意。

水晶灯光映在透亮的酒液里，折射出细碎晃动的光斑，落在她的眼中又透着一点清亮。

她侧头看向一脸愁容的罗昂，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罗长官，此事其实并不难。募捐这事主要找的是领头羊，只要有人先捐的多，后面的人也就不好意思捐太少。”

罗昂愣了一下，视线扫过宴会厅中形形色色的客人，小声问道，“安参谋是何意？这里的地主豪绅都小气的紧，哪里肯愿意当什么领头羊？”

安凌云淡然一笑，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转而和罗昂谈条件，“若我今天能帮你筹到一百万银元的军费，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听到一百万银元的军费，罗昂的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么多钱足够18营的士兵安稳发放半年军饷，弹药、药品、粮草的缺口也能一并填上，甚至有余力加固边境防线。

罗昂呼吸微顿，目光沉沉落在安凌云脸上，一时竟分不清她是随口说笑，还是真有这般底气。

他在皖西驻守多年，走遍乡绅商号，费尽口舌，累计募捐都未曾凑齐半数。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放低声音郑重问道，“安参谋此话当真？若是真能筹足一百万银元，只要不触犯军纪、不背叛南京方面，罗某力所能及，一定应允你的要求。”

安凌云微微颌首，戏谑道，“罗长官言重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做这种事呢？我就是……看你的张副官挺顺眼的，你就把他借我使几天呗！”

这个要求让罗昂忍不住瞪大眼睛，反射性的看向张启山那边。

此时他正守在门口，眼神如鹰一般锐利，目光巡视着整个宴会厅，忠实履行自己作为护卫长的任务。

“安参谋！张启山可是我最得力的部下！他是一名军人！可不是你身边随叫随到的侍从！”

罗昂忍不住拉下脸，望着安凌云的眼神冷若冰霜。

安凌云却不在意，只是笑着解释道，“看来罗长官对我的为人已经有所耳闻，不过罗长官也误会我的意思了。”

“初来乍到，我在这边也没什么能使唤动的人。不过是想借罗长官的副官一用，帮我跑跑腿、做些事而已。”

“我可以向罗长官保证，自己绝不会以权谋私，做那种以权压人的事，不知罗长官意下如何？”

得到安凌云的保证，罗昂的内心又动摇了。

把自己的副官借出去几天就能得到百万军费，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