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水,无声无息的流逝。
长沙城日复一日,不知不觉便到了年关,大街小巷都充满了年味儿。
一串串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春联儿,爆竹在街巷中断断续续炸开,炭火的暖意和糖糕的甜香充盈了整座城市。
拜师宴过后,安凌云便开始忙碌起来。
她的八个徒弟都有着扎实的功底,教起来毫不费力,她要做的只是帮他们更进一层,成为一代宗师。
八家武馆并没有合并,收徒后安凌云只是帮他们扩大了一些规模,收了一些有资质的学徒。
狗剩他们也被她送进武馆,一边练武一边学习。
王玉珠跟医馆里请来的老先生学医理,安凌云偶尔会指导她,还打算送她去德国留学,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谢家的小九很喜欢跟着安凌云,拜师会上那让人惊艳的一刀让谢九将其视人生偶像。
他整天颠颠的跟在她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二月红不止一次敲打谢老爷,让他把儿子带回去,不要总在外面乱晃悠。
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年夜饭,安凌云是在二月红的戏园子里吃的。
齐铁嘴跑过来也就不说了,半截李被他嫂子春花也推过来,理由就是家里人少,太冷清,想跟着热闹一下。
黑背老六是半截李从半路上拉过来的,大过年的他正躺在路边喝酒呢,半截李看到就招呼了一声,让他跟自己一块走。
戏班里的伙计都要回家过年,红府里只剩二月红和管家、下人,王玉珠跟她爹王福安来了以后就帮着做饭,狗剩他们在院子里玩捉迷藏。
王福安吃了几个月的药病情得到控制,他现在帮安凌云管着医馆的账,每个月有十五块大洋的薪资,这在以前是他无法想象的富贵。
齐铁嘴的孩子缘不错,他带着狗剩他们在院子里到处钻,还去街边小摊买烟花,滋滋乱冒的火花烫的他龇牙咧嘴。
黑背老六抱着酒葫芦坐在门槛上等着开饭,不知道谁扔了一个窜地鼠,滋滋乱窜的小纸筒在老六屁股底下炸开。
黑背老六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酒葫芦险些脱手。
他低头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冒烟的炮仗,眉头狠狠皱起,脸色阴沉。
院子里的孩童见状,吓得顿时噤声,一个个缩在廊柱后面不敢作声。
二月红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无奈摇摇头,安凌云坐在栏杆边上直接笑出了声。
院外的巷子里传出一阵阵爆竹声,零星的烟花划破夜空,春花嫂子在后厨喊了一声“开饭了”,一群人便呼啦啦涌到饭厅。
饭桌上已经摆好一个杂烩火锅,黄铜的锅子煮肉丸、蛋卷、肉皮、冬笋、木耳……
那腾腾热气直往上冒,各种食材汇合的香气飘满整个房间。
除了杂烩火锅,桌上还有鲜亮软糯的虎皮肘子、梅菜扣肉、腊鱼、腊猪肉、大吉大利五圆鸡。
炭火烘着桌面,一桌子菜热气氤氲,满屋子都是肉香与腊香,几个小孩被香的直流口水。
众人依次落座,安凌云举起手里的酒杯道,“这是我在长沙过的第一个年,热热闹闹的大家都高兴。”
“其他就不说了,就祝新的一年里,大家可以心想事成。大家干杯吧!”
酒杯相碰,清脆的声响回荡在饭厅。
齐铁嘴率先仰头饮尽,半截李也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黑背老六不说话,闷头灌下一大口酒。
孩童们捧着甜酒冲蛋,小口啜饮,眉眼满是欢喜。
窗外爆竹声声不绝,烟火偶尔在漆黑的夜空绽开,显得格外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