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51

二月红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堂堂红府大当家，素来清雅自持，如今却藏头露尾偷偷换走好兄弟，只为顶替他的位置，甘愿俯首，任由一个小姑娘随心拿捏、肆意把玩。

半截李不愿透漏安凌云和齐铁嘴的去向，这也没关系，二月红可以派人去查，反正他名下的庄子横竖就那么几个。

月色沉落，马蹄踏碎夜色。

二月红单人匹马，连夜奔赴城外三十里。

抵达杨柳庄后，他敛尽所有踪迹，藏形匿迹，悄无声息在这里蛰伏了整整一天一夜。

白日里，他隐在河畔浓密的柳荫深处，隔着一片垂杨碧水，静静看着吊床上慵懒闲适的少女。

看她恣意吃喝，看她眉眼松弛、难得无忧无虑，看齐铁嘴围在她身侧，殷勤伺候、百般讨好，少年眼底满是纯粹又炽热的欢喜。

那一刻，二月红心里是酸的，是涩的，是不甘的。

他承认，他嫉妒。

嫉妒老八能这样光明正大陪在她身侧，伺候她、亲近她、逗她开心。

嫉妒自己满心牵挂、满身执念，却被她刻意隔绝在外。

待到深夜露重，晚风浸凉。

他蹲在厢房外的墙角阴影里，夜露打湿他的衣袍，寒气浸透四肢百骸，他却浑然不觉。

屋内细碎轻快的调笑声隐隐传出来，隔着一层木窗，轻飘飘落在他耳里，每一声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

厢房里的松弛、亲昵、自在，是他求而不得的温柔。

二月红立在沉沉夜色里，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又妒又恨。

妒齐铁嘴得天独厚，得了她两日独宠，无忧无虑相伴左右。

恨自己束手束脚、执念缠身，想做又不敢做。

更恨自己病态的偏执。

明明可以转身离去，明明可以保留一身骄傲，可他偏偏舍不得。

想到她白日的松弛模样，想到那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二月红心下一横，趁着房中熄灯安凌云离开沐浴的机会，他潜入房中迷晕了齐铁嘴，将他送入隔壁厢房。

待他回到床上静静等待心上人时，二月红指尖微微收紧，胸膛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几乎要跃出来，那难以压抑的紧张和焦灼让他喉咙发干。

不多时，隔壁的水声止住，一个柔软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尤为明显。

二月红紧张到几乎跳起来，他攥紧拳头胡思乱想，既怕她认出自己，又怕她认不出自己。

“情哥哥，妹妹来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呦！”

一声柔柔的呼唤带着慵懒的尾音，这一声情哥哥快把二月红的魂勾出来。

他忍着想要回应的冲动，任由她的纤纤玉手在身上游走，又照着她的指示行动，做一个千依百顺的“齐铁嘴”。

“情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不见以后反而更害羞，都不叫人家姐姐了。”

耳边的娇嗔着实撞在二月红心巴上，他身子一颤，压着嗓音，模仿着齐铁嘴青涩腼腆的调子，可声音难掩一丝沙哑。

“姐姐~”

耳边又是一阵娇笑，二月红按照她的要求一声又一声唤着姐姐，好姐姐。

直到后面忘了伪装，他哑着嗓子，沉浸在汹涌的情感中，随波逐流，完全忘了自己说了什么。

直到后半夜，房中恢复平静，确认怀里的人儿熟睡后，二月红才忍着身上的酸疼把齐铁嘴送回来，自己又连夜骑马回了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