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8

楼上包间，半截李手肘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

他的目光没有全然落在台上，反而时不时撇向齐铁嘴，见他眉头紧簇频频走神，便随口问了一句。

“老八，那个安凌云跟二爷打擂，有没有说输了以后付出什么代价？”

齐铁嘴回神道，“三爷，这个你不知道？”

半截李翻了个白眼，“废话，这事不是只有你们三个知道吗？你们又没跟外人说过，我还能趴在你们嘴边偷听啊！”

齐铁嘴讪笑着，随口说了一句，“也没什么，安小姐说输了就二爷当丫鬟，赢了就让二爷答应她一件事。”

“她想让二爷答应她什么事？”

“不知道，她没说。”

“要是她让二爷娶她呢？”

一阵长久的沉默蔓延开来，齐铁嘴愣愣的看着半截李，半晌才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太可能吧，她昨天才见过二爷，怎么可能这么快。”

嗤笑一声，半截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怅然道，“难说呦！二爷是什么人？他可是咱长沙顶流名旦，闺阁里的姑娘想嫁给他的数不胜数。”

“这个安凌云耍的手段也不算高明，她就是想引起二爷的注意，说不定早就对二爷芳心暗许了。”

“这……这样啊……或许是吧……”

齐铁嘴笑的勉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努力忽略心上的抽疼感。

戏台上，二月红微微躬身谢幕，朱红的幕布被拉下遮住整个戏台。

后台的伙计赶紧上前打扫，有条不紊的把下一场要用的道具搬到台上。

二月红走下戏台，缓缓踱步走到安凌云跟前，

此时她正在镜子前调整头上凤冠，透过镜子与二月红四目相对，丰润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镜子里的安凌云顾盼生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亮如水，凤冠上的珠玉流光映在她眼底。

“该你上场了。”

二月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哑的温润，呼吸也有一丝急促，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唱罢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安凌云抬手扶稳凤冠，头也不回的向台上走去。

二月红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出声道，“安小姐，我可以叫你凌云吗？”

安凌云顿住脚步，微微侧身，一双乌黑的美目望着他，没有出声。

过了片刻，二月红又说，“凌云小姐，就算你输给我，我也不会为难你，做丫鬟的话……就当是开玩笑吧。”

听到这话，安凌云又勾起嘴角笑了笑，她眉眼弯弯，后台的灯光映入眼底，碎成点点微光，那温柔的脸庞一时间美的不可方物。

二月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望着她微微出神，竟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

再次开场的鼓点骤然轰然炸响，咚咚咚三下重槌，震得整座戏园都似轻轻一颤。

二月红猛的回过神，才发觉身前早已空无一人。

猩红的大幕再次拉开，安凌云一身艳丽戏装，立于高台之上。

凤冠珠翠摇曳，灯火尽数落于她的身上。

台下霎时间安静一瞬，随即潮水一般的议论声轰然四起。

“这是什么人？以前怎么没见过？”

“红萼园进新人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不是二爷的角色吗？怎么让一个不认识的新人唱？”

“红萼园是怎么了？来新人至少也要预热一下，这不是拿我们这些老顾客开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