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言壁就缩在树洞里不出来。
他每天醒了睡,睡了醒,没日没夜,浑浑噩噩的。
他像一只鸵鸟把头扎在沙里,不敢正视自己那一刻的心动,仿佛要这样躲到地老天荒。
直到有一天,安凌云扣响他的树洞在门口说,“言壁,能听到吗?我要出趟远门,要很久才能回来。”
“我不放心我的植物,还有我的木屋,你可以帮我照看一下吗?”
“门口的仙人掌偶尔浇一下水,后面的沙漠玫瑰要帮忙抓虫,房间有时间就打扫一下,没时间就算了,大不了等我回来再除尘……”
她在门口说了不少注意事项,之后便默默等待着,直到里面弱弱的传来一声好。
在树洞里,言壁能感觉到她的离开,直到完全无法感受到她的气息,他才和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刺眼却又带着一丝温暖。
他望着安凌云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言壁第二次进入安凌云的木屋,却也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屋子。
木屋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墙上的水墨画变了模样,上面多了很多小动物,他还在上面找到自己住的树洞。
木屋有三间,中间是中堂,左边是厨房,而右边则是唯一的主卧。
推开主卧的门,一股淡淡的馨香便迎面而来,带着一丝花香似的甜腻,又淡雅清新。
靠墙的位置是床,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书桌,书桌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籍,旁边是一盏古朴的油灯,似乎还残留着安凌云阅读时的温度。
他轻轻走过去,指尖滑过书页,仿佛能触碰到她留下的痕迹。
床边,一盆小巧的多肉植物静静地生长,叶片饱满,透着勃勃生机。
言壁的目光缓缓扫过主卧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个温馨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里,他忽然开始嫌弃自己光秃秃的树洞。
“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言壁这样心想,又把自己吓了一跳,赶忙在心里唾弃自己想“鸠占鹊巢”心。
“偶尔住一下,应该可以吧。”他又这样想着,慢慢走到那张干净整洁的床边,慢慢坐下。
床上铺的是真丝床单,凉凉的,滑滑的,这么热的天气躺在上面就让人觉得十分惬意。
言壁忍不住轻轻躺下,感受着床单贴合肌肤的丝滑触感,仿佛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烦闷都随着这轻柔的触感消散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股淡淡的馨香萦绕鼻尖,让他莫名的感到安心。
窗外,微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在自然的声音里,他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到安凌云,这次他避无可避,慌慌张张的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似的。
“我的房间打扫了吗?”她笑吟吟的问,言壁摇摇头没说话。
“我的植物浇水了吗?”安凌云又问,他又摇摇头。
“那我的树捉虫了吗?”
言壁还是摇头。
“那就拜托你了。”她说完就消失了,没有一句废话。
言壁愣愣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从那天起,言壁就按照安凌云的嘱咐,细心的为仙人掌浇水,又蹲在沙漠玫瑰旁,小心翼翼的捉去那些偷吃叶子的害虫。
打扫房间时,更是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他觉得自己不能辜负屋子主人的嘱托。
直到夜幕降临时,言壁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望着满天繁星,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