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犹如两军对垒,暗藏无尽玄机与策略。
一开始,谢征以为自己只需要应付两局,满足美人的小小愿望便可。
可是很快,他便从黑棋白子之间看出对方棋力,不敢再托大。
又是一子落下,谢征诧异的看了一眼安凌云。
他深思熟虑,步步为营,企图让黑子将白子包围,陷入绝境。
却不料,安凌云的白子犹如灵蛇一般,总能巧妙的从他的包围圈中寻得一线生机,甚至偶尔反戈一击,让局势瞬间逆转。
安凌云嘴角含笑,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她轻捻白子,指挥着千军万马,每一次落子都精准而富有深意。
只一眼,谢征便沉沦了。
刚才的病美人仿佛只是幻影,眼前这个指挥全局的“将军”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芒犹如实质一般,让他心生敬畏又倍感吸引。
棋局逐渐升温,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不再是单纯的技艺切磋,更像是一场智慧与意志的较量。
“将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安凌云蓦然出声,望向谢征的眼神又染上一抹羞涩。
谢征赶紧收敛心神,面色微微发烫道,“没什么,本将军只是惊讶于安姑娘的棋艺。”
收敛心神,谢征全神贯注应对着安凌云的每一步棋。
此时他开始意识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实则拥有着不逊色于男子的谋略与胆识。
随着时间的推移,棋局愈发胶着,胜负难料。
安凌云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而谢征则有些捉肘见肘,渐渐有了败落之势。
待到一局终了,谢征长长的出了口气。
“安姑娘的棋艺,在下佩服!”谢征拱手,由衷说道,“我与舅舅学棋多年,至今鲜有敌手,安姑娘的棋路比我舅舅的还变化莫测,实乃奇材啊!”
“谢将军过奖了,像谢将军这种上阵杀敌,让北厥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才是奇才。”
安凌云恭维了一句,又咳嗽两声失落道,“我小时候也曾幻想过如将军一般上阵杀敌,可后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甚至不如寻常女子健康。”
“我一个将死之人,如此遥不可及的梦想,如今也只有靠谢将军实现了。”
轻揉着手里的帕子,安凌云的表情似悲似嗔,一双美目带着点点泪光,更显楚楚可怜。
谢征见状,心中莫名一痛,连忙安慰道,“安姑娘莫要如此悲观,世间之事多有变数,说不定哪天你的身体便能痊愈,实现那上阵杀敌的梦想也未可知。”
噗嗤一下,安凌云笑出了声,仿佛觉得自己这样很失礼,又用帕子掩住嘴巴。
“将军真会说笑,就算我真的痊愈,这副柔弱身子,又怎能上阵杀敌呢?”
“若真有那么一天,便承您吉言了。将军您若无事,还可以……可以再陪云儿下一盘棋吗?”
她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其中的期盼呼之欲出,让他实在不忍拒绝。
两人在对弈中又聊到大胤朝周边的胡人,谢征惊喜的发现安凌云对胡人的习俗、战术竟也颇有了解。
言谈间,她不时透露出独到的见解,这让他对安凌云的敬佩之情又添了几分。
他原以为,这位深闺中的女子,所知所学不过限于琴棋书画,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广博的见识和深邃的思考。
“安姑娘对胡人了解如此之深,难道……你认识胡人?”
谢征试探性的问道,心中同样有自己的疑惑,同时又担心她是伪装的细作。
安凌云微微一笑道,“我家时代经商,父亲时常南来北往,去过很多地方。”
“他怜我病弱,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写下来,平日里给我当游记看。”
“只可惜……父亲去世了……留下偌大的家业由我一个人支撑,我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如父亲那般给我写游记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