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水,万籁俱寂,深夜的长信王府被一层薄薄的轻纱覆盖。
月光如水倾泻在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上,廊下的灯笼散发着幽幽光晕,映出的树影在风中微微摇曳。
青梧院中,齐旻躺在床上满天大汗,深陷于梦魇中。
“不要!”
“不要!”
“母妃!”
“我疼!”
“我疼啊!”
……
梦里,齐旻回到十年前的火光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舔舐着他的脚,他的手,他的脸……
他拼命想要逃开,可双腿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动弹不得。
那火焰越烧越旺,将他整个人吞噬。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那不绝于耳的惨叫,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
安凌云被他的梦呓声惊醒,她试图叫醒他,却发现他在床上翻滚着比年猪还难按。
无奈下,她给了他一巴掌,终于把他从噩梦中拉回来。
愣愣的真开眼,齐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意识仿佛还残留在梦里的火光中。
“母妃!我疼!”
“不要烧我!不要烧我啊!”
……
用衣袖给齐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安凌云在他耳边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是在做梦,现在没事了。”
意识渐渐回笼,齐旻将安凌云一把抱在怀里,他的心跳快到极点,身上的肌肉也紧紧绷着。
“云娘,我梦到我母妃了,我看到火……都是火……都是火……都是火……”
安抚许久,齐旻终于冷静下来,他的情绪很低落,声音也很沮丧。
“云娘,我是不是很没用?怕火又怕光,我就跟一个废人一样。”
轻抚着他湿濡的头发,安凌云轻声说,“才不是呢,你是被烧伤的,烧伤的人有多痛苦,我比谁都清楚。”
“你一直顽强的活着,试图一步步走出过去的阴影,这分明是很厉害的能力。”
“你只是缺少时间,相信我,你一定能走出来,一定能摆脱恐惧。”
安凌云的话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渗入齐旻的心田,让他那颗因恐惧而颤抖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他抬头望向安凌云,眼中闪烁着感激与依赖的光芒。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有了安放之处。
“云娘,谢谢你。”齐旻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他紧紧抱住她,在静谧中再次睡去。
安凌云轻拍着他的背,缓缓开口,哼唱着温柔的歌谣。
月亮婆婆出来喽哦!
天边的云彩穿纱衣。
阿娘为我做衣裳,
厚厚的衣裳暖暖的心……
听着耳边轻柔的童谣,齐旻的呼吸变的平稳又均匀,那歌声甚至飘到他的梦里,带出一片安宁的梦境。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丰富营养的滋养下,安凌云的身体跟竹笋似的拔高,身材也开始向御姐方向发展。
身体好了,她的活动范围也就大了,她开始琢磨着怎么为春花报仇。
柳姨娘一直在自己院子里深居简出,安凌云在王府里晃悠时,怎么也找不到那天晚上的奸夫。
难道那个男人不是王府里的下人?是外面偷偷混进来的?安凌云心道。
这边还没理清头绪,那边兰嬷嬷派下人把她叫过去,说是有要紧事找她商量。
安凌云也没多想,这兰嬷嬷是随元淮从小跟在身边的人,对他照顾有加,随元淮看着也敬重她。
只要她不捣乱,安凌云也可以把她当成长辈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