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暮色像融化的蜜糖，缓缓涂满沧南市的玻璃幕墙。

　　芙蕖站在新开的甜品店前，米白色羊绒裙摆被晚风轻轻撩动，发间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将青丝松松挽起。

　　她低头看菜单时，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翅般的阴影，引得柜台后的店员忘了搅动手中的奶茶。

　　“要双拼冰淇淋。”她指着抹茶与樱花口味，“再加份白玉团子。”

　　店员红着脸挖冰淇淋时，勺子突然被温凉的手指接过。

　　林七夜不知何时出现在柜台前，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越发清晰，“抹茶那份少糖，她最近戒糖。”

　　自然接过冰淇淋杯，又将信用卡塞进读卡器。

　　芙蕖挑眉看他，“林队长很了解我口味？”

　　“上次某人在训练场吃完三盒大福，半夜拉着我练剑到天亮。”他挖起一勺抹茶冰淇淋递到她唇边，“美其名曰消耗糖分。”

　　冰淇淋化在舌尖的刹那，芙蕖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表情让她突然像极了偷腥的猫，连发间玉簪坠下的流苏都欢快摇晃起来。

　　路过的中学生偷偷拍照，还以为是什么新出道的明星。

　　两人沿着栽满梧桐的街道慢慢走。

　　林七夜很自然地将冰淇淋杯换到左手，右手虚环在她腰后。

　　这个动作在第三次躲开自行车流时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相拥。

　　华灯初上时，他们坐在电影院最后一排。

　　荧幕上放着俗套的爱情片，芙蕖偏头靠在林七夜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

　　“困了？”他低声问，手指穿过她发间取下玉簪。

　　青丝披散的刹那，前排观众突然集体揉了揉眼睛。

　　荧幕上的画面莫名变得格外动人，连台词都多了几分缱绻。

　　“只是想起很久以前。”芙蕖的声音像梦呓，“在某个小世界看过同样的故事。”

　　林七夜将爆米花桶递过去，“以后只能和我一起看。”

　　她突然笑起来，指尖划过他掌心，“你个醋坛子。”

　　晚风沁凉的江边，芙蕖踩着堤坝石栏像走平衡木。

　　林七夜在下方紧张地伸着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摔下去我就用云雾接住你。”她张开双臂倒退着走，裙摆绽成夜昙，“要不要试试腾云驾雾的感觉？”

　　回答她的是突然揽住腰肢的手臂。

　　林七夜把她抱下石栏时，毛衣蹭乱了她的发丝，“凡人还是习惯用凡人的方式。”

　　江面倒映的霓虹突然碎成万千金箔。

　　她转身时林七夜正单膝跪地，掌心托着一枚戒指，“虽然可能配不上青帝……”

　　芙蕖笑着伸出左手，“我喜欢。”

　　他们十指相扣的影子渐渐融进夜色。

　　月光铺就的归途上，林七夜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轻吻她无名指上的玉戒，身后便利店的光晕温柔笼罩两人。

　　“明天吃火锅？”他问。

　　“要鸳鸯锅。”芙蕖笑着咬了下他下巴，“辣的给你吃。”

　　林七夜吻了吻芙蕖的额头，“阿蕖明明知道……我现在不吃辣。”

　　最后一班电车从身后驶过，车窗倒影里相依的身影模糊又清晰。

　　有什么比神明坠入红尘更动人呢？

　　不过是她为他敛尽锋芒，他替她守着人间烟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