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

　　林七夜耳尖泛红，却能感受到她身上未散的杀伐之气。

　　那是刚镇压完诸神的威压，此刻却为他收敛得干干净净。

　　“我见过母亲了，”他低声道，手掌虚扶在她腰间又不敢真的触碰，“她就住在城东花园区。你想……”

　　“想见就会见到。”芙蕖突然搂住他的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脸埋进他胸口。

　　林七夜浑身僵硬，听见她的声音传来，“我跨越那么多的神国回来，现在就只想见你。”

　　训练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突然打横抱起芙蕖，在惊呼声中跃上最近的屋顶。

　　他将她放在水塔阴影处，指尖拂过她发间那支曾斩落神明的青玉簪。

　　“我很开心，阿蕖。”

　　他轻吻她额头，尝到阳光和青莲的气息。

　　芙蕖仰起脸，眼中星河倒转，那是独属于他的人间烟火。

　　“我也是。”

　　……

　　暮色渐染的沧南市，晚霞将老街的砖墙镀上一层橘红。

　　芙蕖独自站在梧桐树下，青玉簪尾坠着的流苏在晚风中轻晃。

　　她指尖抚过巷口那家老字号的橱窗。

　　玻璃上还贴着她与林七夜第一次携手去学校时的剪报。

　　“姜神。”

　　陈牧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守夜人分部队长刻意放重的脚步声暴露了他的紧张，作战靴碾碎了地上的一片枯叶。

　　芙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橱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夕阳余晖中，那双本该淡漠的眸子里映着人间灯火。1

　　“队长有事？”

　　她指尖轻点玻璃，三年前的剪报突然泛起微光，定格的照片竟微微晃动起来。

　　“您以后就留守沧南了？”

　　陈牧野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

　　他盯着芙蕖的背影，青衣上绣着的暗纹在暮色中流转，像是活过来的星河。

　　“大夏哪里都可以。”芙蕖转身时带起一阵清风，发梢沾染的霞光让陈牧野恍惚了一瞬，“不过我除了修行……”

　　她忽然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得看男朋友被你们分到哪儿。毕竟……”

　　玉指轻弹，一枚守夜人徽章在掌心翻转，“我这个守夜人也总得跟着出任务不是？”

　　陈牧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三天前总部下达的特别指令：对这位镇压多个神国的存在，必须保持最高规格的礼遇。

　　“您现在……守夜人哪敢指使您……”

　　“哦？”芙蕖挑眉，青玉簪突然发出清越的铮鸣，“那我干脆退出好了。”

　　她作势要摘下徽章，“反正家里有个正式队员，你们也不会跟我客气。”

　　“别！”

　　陈牧野急得额头冒汗，又突然意识到失态，讪笑着后退半步。

　　暮色中他看不清芙蕖的表情，只觉得那双眸子比东海最深处的寒渊还要摄人。

　　芙蕖忽然收敛威压，随手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

　　“队长还有事？”这个寻常的动作让四周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还是说……”

　　她眯起眼睛，“你们真把我当杀人狂魔盯着？”

　　晚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

　　陈牧野猛地想起正事，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封烫金战帖，“您还记得东海那位剑客……就是当日与波塞冬对峙时出手的那位，现在就在沧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