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食堂最里侧的圆桌此刻已然大变样。

　　原本油腻的塑料桌布换成了绣金线的暗红色绸缎，中央旋转玻璃盘上摆满珍馐：水晶虾饺薄如蝉翼，红烧狮子头淋着琥珀色酱汁，清蒸鲈鱼身上铺着翠绿的葱丝……

　　掌勺的孙老搓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皱纹里都堆着笑，“你们难得回来，老头子拿手的当然得全整上啦！”

　　“谢谢孙老。”假面小队齐声应道。

　　芙蕖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餐刀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中牛排，“突然觉得这肉都不香了。”

　　林七夜自然地握住她纤长的手指，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等回了沧南，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火锅。”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要最嫩的牛眼肉，配现炸的辣椒油。”

　　芙蕖眼睛倏地亮起，笑成两弯月牙，“好呀。”

　　说罢认命地将牛排塞进嘴里，鼓起的腮帮子像只囤食的松鼠。

　　这时假面小队朝他们招手，“芙蕖，林七夜，一起来吃点？”

　　有好吃的不吃，那绝对是傻子。

　　芙蕖“唰”地站起身，青丝在脑后划出利落的弧线。

　　百里胖胖眼巴巴盯着她盘中剩的牛排，手指不安分地敲着桌面，“姜芙蕖，你要是不吃……”

　　“拿去。”

　　芙蕖头也不回地摆手，百里胖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盘子薅到面前，刀叉碰撞出欢快的声响。

　　圆桌旁，王面亲自为二人拉开座椅。

　　林七夜却并未动筷，而是直视对方眼睛，“我其实想知道，你是怎么成为神明代理人的？”

　　王面执壶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他给自己斟了半杯竹叶青，琥珀色酒液在玻璃杯中荡漾，“大概八九年前吧，我放学回家。”他指尖轻叩桌面，周围空气突然泛起水纹般的波动，“一辆酒驾的大卡车突然朝我冲了过来……”

　　随着他的叙述，餐桌上方浮现出半透明的幻象：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斑马线上，重型卡车近在咫尺。

　　就在撞击前的刹那，整个世界突然变成灰白色，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空中。

　　幻象中，一个巨大的人形从虚空中走出，浑身都散发着异于常人的神性光辉。

　　“作为交换，时间之神要我进入高天原取件东西。”

　　王面挥手散去幻象，夹了片白切鸡放入芙蕖碗中。

　　“高天原？日本神话里那个？”林七夜眉头拧成结。

　　芙蕖却突然前倾身体，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苗，“在哪儿？现在能去吗？”

　　她手中的筷子“啪”地戳穿了一块糯米糕。

　　“芙蕖~”林七夜无奈地唤道，重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画了个圈，“等我们强大了，你想拆了高天原都行，好不好？”1

　　这哄孩子般的语气让整桌人瞪大眼睛。

　　尤其是当看到素来桀骜的芙蕖居然真的乖乖坐回去，还小声嘟囔着“说话算话”时，众人交换的眼神里写满了“一物降一物”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