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旦之夜。
天上飘着雪,如梨花般自空中簌簌落下,为这天地间增添一抹雪白。
屋脊上,沈婠抱着膝,独自坐在青砖瓦片之上,夜风裹挟着细细雪尘,一片片拂过她的脸颊。
忽然身旁传来一阵瓦片相撞的清脆响声,侧目一看,只见来人踏着银辉月色而来,光晕在他身后慢慢显现。
沈婠还未回过神,身上便盖上了一件温暖的裘衣,松木的清香混合着初雪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魏俨紧挨着她坐下,撑开手中的油伞,伞面轻轻一斜,挡住了漫天飞雪。
“雪夜寒冷,怎么穿这么单薄?”
他掌心包裹着她的手,眉心一蹙,声音里是浓浓的担忧,“手怎么凉成这样……”
“没事,暖一会儿就好了。”
沈婠抽出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襟,“倒是你,把外袍给我了,你不冷吗?”
“那……”魏俨突然倾身向前,凑到她脸旁,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畔,“我们一起盖着。”
沈婠看了他一眼,眼里是猜出他想法的笑意,虽然觉得有些无奈得好笑,但她还是抬手掀开外袍的一角,盖在他身上。
魏俨顺势搂着她的腰,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听闻今年的太社祭祀很是热闹,怎么不去转转?”
沈婠将手伸向伞外,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声音淡淡:“人多了,太过吵闹,我还是喜欢清净些。”
魏俨将她的手拉回,一把握着,按在自己的衣襟里。
炙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里衣散发出暖暖热意,融化了掌心里的雪花。
“那加上我一个,不吵也不闹,刚刚好。”
沈婠睨了他一眼,视线往下一瞥,见他揉捏着自己的手,嘴角微微一扯。不吵这点符合,不闹……就算了。
她想,若不是魏俨有一只手在撑着伞,她的一双手都会被他握着。
“现在雪下得不大,你把伞收了吧。”
魏俨执伞的手一顿,还是听话地将其收回,“阿窈是在心疼我吗?”
沈婠唇角一勾,展颜一笑,吐出的字句却是这般不客气,“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挡了我看风景的视线。”
他闻言叹了一口气,轻轻捏了捏她手掌心的软肉,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盖住了眼底的一丝无奈。
“我不管,我就当作是你心疼我!”
沈婠扬眉轻笑,一手撑在青瓦上,身体微微向后仰。1
太甜了!嗑得我姨母笑不停
飞雪落在她的发梢,本就姣好的面容,也因这份雪色,再添一分绝色。
魏俨心下微颤,指节微曲,忍不住抬手将她脸侧的那缕发丝别至耳后。
待沈婠偏过头,一只白玉手镯出现在眼前,白皙清透的镯身雕刻着朵朵缠绕着枝叶的山茶,在月光的照耀下,能看见里面的流光溢彩。
她神色微动,接过这只镯子,眸光一闪,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节礼。”
沈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低头笑出声,她拿起镯子,举到他眼前,“这做工,倒是别致。”
魏俨抿唇,眼神不自觉地游移,面上带着不自在的笑意。
他该怎么说,这玉镯是他经历数个失败品后,唯一一个看得过眼的。
魏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文能武且能舞,独独败在这手艺活上。
唉……雕刻不易,世元叹气。
沈婠看着他脸上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声,“嗯……我挺喜欢的。”
“真的!?”
魏俨眼睛倏地睁大,亮晶晶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欢喜。
“真的。”
“那我的节礼呢?”
沈婠:……
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吗?
他嘴角微微向下撇,眼睛里盛满了委屈,“你不会没为我准备吧?”
沈婠觉得,她若说是,他也许……会哭出来。
真想看看。
不过,她还是解下腰间的玉坠,递到魏俨面前。
魏俨手伸向它,迟疑道:“这不是……”
“你拿起来看看。”
他闻言照做,提起来一看,才发现原本的玉坠下,系上了一枚雕花玉石,还添上了流苏。
“阿窈,我很喜欢。”
似乎觉得不够,他又说了一遍。
“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