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魏俨坐在庭院中,手枕着脑袋,趴在案几上,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在纸上。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声响,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墙头上,一个身影正晃着腿坐在那儿。
魏俨猛地直起身子,瞳孔微微收缩,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这般景象,他在梦里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在那段日子里,他每天都盼着那人能出现,盼着盼着便不抱希望。
“你......怎么来了?”
沈婠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站在地面。
“我只是好奇你的目的。”
她缓缓踱步至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沈婠一点点逼近,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故意派人将玉牌送到小乔手里,是想挑拨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还是想挑拨——”
“使君,巍候现在在门外......”
管事从院外走进来,同魏俨汇报,目光触及到沈婠时,突然一顿。
这姑娘是谁?她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怎么没印象?
还有......使君和她这般亲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魏俨出声,打断他的思考。
随后,他起身,一把扣住沈婠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房间。
“你先待在这。”
沈婠望着他的背影,勾唇一笑。
她靠在门口,听着他与魏劭的谈话,心中愈发确定魏俨就是想离间巍国与焉州的关系。
虽然这俩关系本来也算不上多好,无需离间。
待魏劭离去后,沈婠从门后走出,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魏俨。
“乔魏两家有大仇,看来......你挺恨乔家的。”
她走近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真不巧,我也算是半个乔家人。”
“那你应该挺恨我吧?”
沈婠歪着头,眼中明明带着笑,可说出的话却这般刺人。
“要不,我给你个机会,让你报复回来?”
她这句话像是在开玩笑,说得倒是轻巧。
魏俨猛地僵住,像是被这句话刺中要害。
“沈婠!”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你......”
他突然一手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却护在她的脑后。
眼里闪过嘲讽的笑意,“抛弃?”
他声音嘶哑,一字一句道:“沈婠,我不是你,这种事,我做不来!”
沈婠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嘴角未尽的弧度也慢慢落下。
她偏过头,不发一语。
魏俨望着她的侧脸,眼神一黯,浑身像是卸了力一般,他将头轻轻抵在她的肩颈处。
“沈婠......”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你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你的心,会如我这般痛吗?”
他松开她的手,慢慢后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想,你应是不会吧......”
魏俨转过身,背对着她,他缓缓闭眼,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走吧!”
......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待他回过头来,院内已没有沈婠的身影。
他突然嗤笑一声,肩膀跟着抖了两下。
魏俨慢慢蹲下,最终蜷缩成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
眼泪也从泛红的眼尾,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没入衣物布料中,湿润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