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泛起涟漪,搅碎了两人重叠的倒影。沈玉容再次沉默不语,空气中再次陷入了宁静。
还是婉宁最后捏了个点心塞到他嘴里:“本宫也觉得你变了不少。”
现在沈玉容疑心病太重,婉宁总觉得自己被人时时刻刻盯着,很不舒服。
月色掩藏在云层后面,明明看得到月光,却总是感觉被云雾遮着,看不真切。
当夜,沈玉容再次留宿公主府。
婉宁也就只是客套的问了他一句,没想到沈玉容居然又在这里住下。
原因居然是沈家离得皇城远了些,一去一回得到半夜三更才能休息。
婉宁无奈,只好表面看起来不那么抵触。
是夜,烛火在流金烛台是剧烈摇晃,落在地上,映出一片涟漪。
纱帐被夜风吹的轻轻晃悠,婉宁蜷缩在被子里的轮廓随着呼吸声上下起伏。沈玉容骤然起身,匆匆扫了眼安然入睡的婉宁。
沈玉容捡起地上的外袍,悄悄出了门。
他十分警惕的扫了眼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推开门。
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息裹挟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案头的烛火早已熄灭,只余几缕残烟袅袅升起。
案上,整整齐齐的放着笔墨纸砚,被婉宁丢在一篇的纸团子也没了。
方才沈玉容手把手教婉宁练的字,倒是整齐的放在一旁。
婉宁这段时间的举动实在是可疑…
乔装打扮去了明义堂,还让李瑾对她的事情保密。
总是躲着自己,故意扯开话题。
还有明义堂书院里那句诗,到底是谁写的。明义堂的人说,那天只有叶世安进去过。
还有,谁叫阿鸢?
莫非…
沈玉容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心底突然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第二日一早,沈玉容下朝后,便去了成王府。
晨光穿透王府朱漆大门,在青石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沈玉容跟着下人后面,来到后花园。
“沈学士来的正好,快来尝尝我新得的茶。”成王靠在檀木椅上,朝他招了招手。
“是。”
沈玉容在他对面坐下,顺其自然的接过茶。轻轻抿了了一口,茶香味瞬间弥漫与口腔内。
“沈学士,前些天肃国公在禄阳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成王漫不经心的把目光投向沈玉容。
前些天叶家绸缎的事情发生后,肃国公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还敢在他们之间横插一块。
叶家只是个皇商,如今国家倡导重农抑商。成王也只是敲打敲打他们罢了。反倒是肃国公,想顺藤摸瓜查盐铁司的事情。
真是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沈学士学识渊博,或许能解我燃眉之急?”成王说着,又让下人给他倒了一盏茶。
“殿下所言极是。”
沈玉容垂眸敛去眼底锋芒,暗红色广袖下的指尖微微蜷起,朱红漆案倒映着他恭顺的眉眼:
“只是肃国公是奉命查案,现在可不是动他的时候。倒是叶家,实在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不如咱们再试着让他臣服?”
话音未落,沈玉容抬手接过侍从奉上的青瓷茶盏,茶汤在杯壁晃动的涟漪里。